後面是一段空白。铜面在那里亮得很新,很乾净,像一块从来没有承载过任何名字的金属,连刻痕的鬼影都没有。他伸手m0了m0。金属被十月的太yAn晒得微温,温得像什麽活着的东西,却什麽也不肯说。
他回家翻笔记本,翻到那一页。
纸上留着笔压过的凹痕。一横,一竖,一个顿笔,全部都在,起笔重,收笔轻,确确实实是他的手写出来的。他把那一页对着台灯,斜过来,凹痕在光里浮起浅浅的影子,像水退了以後留在沙上的纹路。
可是没有字。
不是墨淡了。是那个位置空了。像牙齿掉了以後,舌头一直去T1aN的那个洞......明明什麽都没有了,却b什麽都清楚地在。
他坐在桌前很久。x口那块熟悉的空,隐隐地疼。那块空他从小就有,像身T里有一个房间,家具齐全,灯也亮着,却永远等不到住的人。看过医生,医生听了听,说没有病。祖母牵他走出诊所,一路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一点,紧得像怕他也会从她的掌心里,淡出去。
那天夜里他梦见海。
浪声一整夜涨退,退的时候,好像有谁在很远的地方喊了一个字。他醒来,天花板白着,那个字沉回去了。
他住的城市没有海。
星期四之後的几天,世界安静地漏着。
他再经过公园,两个高中生已经把长椅当成自己的了,书包占一半,笑声占一半。里民中心外墙贴着中秋活动的合照,他记得老人在里面站过最边上,帽檐压得很低......现在那个位置是一丛盆栽,枝叶茂盛,长得理直气壮,彷佛三年来一直站在那里的是它。喂鸽子的人没有了,鸽子却还记得三点。牠们准时聚到长椅前,歪着头,等一场再也不会下的雪,等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地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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