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特调出上周的监视器。凌晨四点,画面里的关东煮前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对着空气弯下腰,扶着什麽看不见的东西,一步一步走向自动门。门开了,夜风灌进来,他站在门口,对着空荡荡的街道说话。
画面里的他,看起来像一个对着海说话的人。
那天夜里他爬上公寓顶楼。城市的光害把夜空洗成一片浊橘,星星本来就少,他却一眼看见了......小时候祖母牵着他的手指过的那个方向,那颗别的都看不见时也看得见的星。
它闪了两下。
像烛火,被很远的地方叹出的一口气掠过。
然後熄了。
夜空若无其事地合上那个位置,橘sE的云慢慢飘过去,彷佛那里从来就是空的。汉特站在水塔旁边,忽然很冷。不是风的冷。是一种他後来才学会命名的冷......世界又忘记了一个答案,而全世界只有他,站在顶楼,为那个熄掉的位置多看了几秒。
笔记本开始退cHa0。
第一夜,空了三页。第二夜,七页。都是同样的方式:字没有了,凹痕还在,一横一竖忠实地陷在纸里,像浪退了以後留在沙滩上的纹路,证明水来过,又什麽都不肯证明。
他开始抵抗。夜里把还在的名字重新抄进新的页面,一笔一笔,抄到手指发麻。清晨醒来,新抄的字褪得b旧的还快,墨sE像被什麽从纸的背面x1走。他坐在满桌摊开的笔记本中间,忽然明白自己在做什麽......
他在用一只茶杯,往外舀一艘正在下沉的船里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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