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城里在办喜事。
汉特是被锣声吵醒的。那锣敲得毫无章法,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两下,像敲的人一边走一边跟街坊打招呼;接着是唢呐,尖利、蛮横、喜气洋洋地穿过所有的墙和窗,把整条街的人都从屋里拽出来。他推开窗,河对岸的巷子里涌出一群人,红sE的衣裳在满城的白花里走着,像一条逆流而上的红鱼。
「今天谁结婚?」他问客栈老板。
「阿茂啊。」老板头也不抬地擦着碗,「跟秀娟。」
「恭喜。」
「恭喜什麽,」老板笑了,「他们每年都结。」
汉特握着窗框的手紧了一下。
「每年?」
「四月十六嘛。」老板说,「阿茂那孩子命好,娶到秀娟。你等等去吃桌,随便坐,这里不用包红包。」
他把碗放进柜子里,抬起头,很诚恳地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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