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延思正将验收纪录收入文件夹,听见声音便看了过去。他走到桌旁,看过两道金属环的位置,道:「先穿过内侧,再绕回外侧。你刚才第二次少绕了一道。」老人低头看向扣带。木延思伸手正要替他把皮带cH0U回来,旁边忽然有人道:「先等一下嘛。」
木延思回头一看,见小萍抱着一叠刚整理好的空白纪录从隔壁验收台走来,将纸页放到桌角。她看过箱上的扣带,又问老人:「你还记得自己前面怎麽扣的吗?」老人m0过靠近箱盖的金属环,道:「第一道从这里穿。我以前收工具的时候,都是先把箱盖压好,再把带子往外拉。」小萍道:「那就先做到这里呀。」
老人依记得的方式穿过了第一道环。小萍将工具箱转过半面,让外侧金属环朝向他。老人看清位置後,重新试了一次,总算把扣带给扣上了,只是仍有些歪。小萍道:「这不是扣好了吗?」老人低头看着那条略歪的皮带,道:「以前不会扣成这样的。」小萍道:「可是也没掉呀。」
老人提着箱子晃了一下,确认箱盖仍然扣紧,道:「也是。等回去再慢慢弄。」他顿了顿,又道:「先这样吧。今天已经在这里待得够久了。」小萍替他让开通往长廊的位置,道:「那路上慢走啊。」老人向两人点了一下头,提着那只扣带略歪的工具箱往出口走去。老人走远後,小萍才回头看向木延思,道:「你刚才是不是想直接帮他扣好啊?」
木延思道:「我已经看出顺序了。想说直接替他扣好会b较快。」小萍道:「可是他自己也还记得大半啊。反正只是扣个箱子,又不会因为多试两次就出事。」
木延思道:「可他最後还是扣歪了。」小萍道:「但是没有掉呀。」她看向木延思,道:「你是不是遇到每件事,都一定要把它处理完呢?」木延思道:「既然知道怎麽做,为什麽要留着?」小萍笑道:「就知道你会这麽说。」
木延思将方才的验收纪录重新拿到面前,道:「你不是还有东西要送吗?」小萍这才想起放在桌角的那叠空白纪录,道:「差点被你带忘了。」她重新抱起纸页,又问道:「你今天还要留多久?」木延思看过桌旁尚未整理的几份纪录,道:「把这些核完。」
小萍重新抱起纸页,道:「我先走了。你也别弄到太晚。」木延思道:「把这几份核完就走。」小萍笑道:「你每次都这样说。」木延思道:「路上小心。」小萍转身走向另一侧长廊,抱着纸页穿过验收区,很快便消失在转角後方。
木延思收回目光,将桌上的接收纪录依日期重新排好。整理到最後一份时,他抬头看见老人正走过市场出口。工具箱的扣带仍有些歪,却一路都没有松开。木延思看着它,忽然想起交割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签名——每一个名字底下,究竟还藏着谁的痕迹,簿册从来都不会写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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