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後的上午,小萍再次来到了心理检视室。她进门後将外套挂到墙边,随身袋则放在了椅侧,自己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木延思跟在後方,只把带来的纪录交给医师,便坐到前次的位置。
医师翻过这几日的纪录。最初两日,小萍做完一件事後仍常停在原处,需要重新确认自己接下来要做什麽。第三日起,她已能自己准备外出用品、决定用餐与回程时间,也能在途中临时改变原先的安排。昨日她原本准备到街口买东西,走到半途发现店家没有营业,便自行换到了另一条街。
医师道:「这几日还有没有碰见知道该做什麽,却一直没有开始的情况?」小萍想了一会儿,道:「昨日回去以前,我看见房里的水壶空了,知道该添水,也走到桌边拿起来了。後来听见外面有人说话,我便把水壶放了下来,等声音停了以後,就忘了原本准备做什麽了。」
医师问道:「有人提醒你吗?」小萍摇了摇头,道:「我坐了一会儿,直到看见空杯子後,才重新想起来。」她停了一下,又道:「以前思考的时候,大概不用绕这麽一圈吧?」
医师道:「目前虽还会有中断的现象,但你已经能自己重新接回来。这和前几日做完一件事後,一定要等别人问你下一步,已经不一样了。」小萍低头活动左腕。先前抑流带留下的红痕已经淡去大半,只在腕骨内侧留下一圈较深的痕迹。她道:「那我现在算是可以正常出门了吗?」
医师道:「你本来就可以出门。前几日限制的,只是单独前往太远的地方,以及长时间停留在人多、路线复杂的区域。照目前的状况,这两项限制都可以解除。固定检视照旧,其余时间正常生活便好。」
小萍道:「所以今天不用再挑水、收袋子给你看了?」医师看了她一眼,道:「你若口渴,自己喝便是。」小萍笑了一下,伸手拿起桌角的杯子。喝过两口後,她把杯子放回自己顺手的一侧,道:「这句听起来舒服多了。」
医师在纪录末页添上了新的结果,又翻到市场送来的封存副页。接收核心内的内容仍然维持封存,只整理出事故检核所需的索引与传送范围,其余内容都没有进一步处理。医师道:「还有一件事。你现在已经能b较稳定地分辨以前做过和现在想做了。若接下来几次检视维持相同状况,就可以开始讨论是否接触封存内容。」
小萍看向副页,道:「只是讨论吗?」医师道:「看哪些内容、用什麽方式看,要不要重新接回,这些都要额外花时间决定。」
小萍的视线停在「水族馆」、「短笛」与几项关系记忆索引上。那些名称她已经看过数次,木延思也把两人曾经私下出门的事情告诉过她。她能把时间、地点与经过依次排好,却仍然很难将那些事情想成自己与眼前这个人共同度过的一日。小萍道:「那就等到时候再决定吧。」
医师在副页上记下「暂缓」。检视结束後,她收走桌上的纪录,道:「下次回诊,还是排在四日後。这几日碰见想做的事情便去做,不想做也可以停下来。若再次出现长时间无法开始,或者连原本能完成的事情也接不上,就直接来这里。」小萍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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