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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少年十成是个疯的。活着时是个疯子，死了便成了疯鬼。

一百七十六条人命。

这等罪孽，原也没什麽好耽搁的。罪无可恕，甚至不必细审，直接往十八层地狱再底下丢便是，死生不得，永受苦刑。

依《阴间律》，那一百七十六人是如何死的，温殳便得将那些死法一一受过百遍。说白了，就是将生前施在他人身上的手段，还到自己身上。只是既已成鬼，没了肉身，再如何受刑，俱不过是神魂剧痛所带来的折磨，既不会流血，也不会再死一遍。於鬼而言，似乎也算不得多严重。

然则，温殳这本命簿，不知出了什麽岔子，记载竟是不全的，甚至方才连所载人数都还在变动，显然有古怪。

按理说，要将那一百七十六人的死法还到他身上，总得先知道那些人究竟是怎麽死的。但命簿纪录就是少了，有什麽办法呢。

只能审温殳了。

而既要过审，依阴间规矩，不论是何等罪鬼，都得替他派上一名辩护官。

为此，温殳还没到阴间时，底下便已急急开过一回小会，几个阴官翻来覆去商议了半日，琢磨有哪个免费的辩护官能派上。

自然只能找免费的。

虽是也有收费的辩护官，只是温殳孤家寡鬼一个，阳世既无亲眷，死後又无人替他烧冥币，想来身上是一个子儿也掏不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