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鸣再有知觉时,雨正打在松叶上。
有人扶着他往山上走。那人的手臂从他腋下穿过,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背,步子很稳。李鸣勉强抬起头,只看见一截被雨水濡湿的靛青衣袖,还有垂在腰侧的剑鞘。
他以为救援终於找到自己。喉咙乾得发疼,他还是先问:「陈组长呢?」
扶着他的人停了下来,低头说了几句话。
每个音都很清楚,李鸣却一个字也听不懂。
他又问了一遍,抬手比着右腿,想让对方明白陈组长受了伤。那人看懂了他的手势,朝来路望了一眼,换了更慢的语气回答。李鸣仍然不知道他在说什麽。
直到这时,他才慢慢看清周围。
两旁是高得遮住天色的松树,脚下不是水塔外的格栅平台,而是一条被雨水冲湿的山径。扶着他的男人蓄着长发,以木簪束在脑後,衣襟交叠,腰间佩剑。李鸣低头看自己,工作服和雨披都不见了,身上只剩一件灰白长衣,宽大的袖口垂到手背。
左腕也是空的。腕面、胸灯和工具包,全都不在。
他试着挣开,想回头找路,脚下却使不上力。那人伸手将他扶稳,没有硬拖着他走,只抬手指了指前方。林木间露出一角青瓦,屋檐下站着几个人,正往这边看。
李鸣还想再说,膝盖却先软了。男人托住他,半扶半抱地把他带进院子,安置到一间木屋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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