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换条大船,今日拉我陪他看了两艘。看来看去,最後还是舍不得原来那条。」
何婆替他添了饭,问道:「不是说船板总漏水,早该换了?」
「是该换。他知道,只是那船从他爹手里用到现在,嘴上嫌,真要卖又难受。我陪他坐了半天,他把小时候跟着他爹下水的事,全讲了一遍。」
「那你让他慢慢想。等我过几日下山探亲,顺路也去看看。」
闻笙应下,扒了几口饭,才转头问李鸣:「你以前修东西,也碰过这样的人吗?明明换一件新的更省事,偏偏非要修好旧的。」
「有啊。我妹妹有只会叫的小狗玩具,坏了好几次都不肯扔,耳朵都磨秃了,还说新的没有它好看。」
李鸣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
「有一次才修好没几天,她就拿来叫我起床。她把小狗凑到我耳边,按下开关,吓得我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她还抱着小狗说,它好久没跟我打招呼了,怪不得这麽大声。」
闻笙听得笑出了声,问那小狗除了叫,还会做些什麽。李鸣比着手势,说它走路时摇摇晃晃的模样。何婆没见过这样的玩具,却听懂了兄妹间的玩笑,也跟着笑了一会儿。
饭快吃完时,李鸣才发现,这一回说起家里,自己没有像往常那样,说到一半便停下。想起妹妹抱着玩具、一脸无辜的模样,他仍觉得好笑。
他仍然想她们,回房後也还会想。只是如今在这座山上,已有人愿意听他慢慢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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