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当天,晴。
天边没有一丝云,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的时候,月光已经彻底褪去了血色。但那种褪去只是暂时的——月亮虽然沉下去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它还会升起来。中秋的月亮是一年之中最大最圆的,如果不能在月亮升到正中之前完成阵眼启动,血月魔尊就会从封印的裂缝中挤出最後一股力量,把所有已经归位的月饼全部震碎。
上午十点,城隍庙後殿。
红木盒子摆在长桌正中央,八枚月饼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黑狗血莲蓉、雷击木五仁、朱砂蛋黄、雄黄豆沙、艾草枣泥、桃木椰蓉、糯米桂圆、盐渍梅子。八枚月饼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八角形光阵,光阵中心的金色光点安静地旋转着,等待第九枚月饼的加入。
苏晚晴把阵盘从玉匣里取出来,放在长桌上。青铜圆盘上的九宫格凹槽清晰如刻,八个凹槽里已经嵌好了对应的符文月饼,正中央那个空着的位置,形状像一朵盛开的莲花。她从平板电脑上抬起头来,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那是她生前养成的习惯,死後一直没改掉。
「阵盘检查完毕。八个凹槽的符文匹配度百分之百,月饼灵气充盈,没有衰减。运输方案已经确定——用阴司的传讯符直接送到精神病院顶楼,全程封闭,不受外界干扰。」
「阵眼现场呢?」顾渊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叠符纸和那枚镇魂铃。他正在给镇魂铃换一根新的红绳,手指在铃铛的系扣处仔细地打着结。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度专注的事。
「陈老大已经去现场布置了。」苏晚晴说,「天台清理完毕,地面裂缝全部用阴土填平,四周拉了十八道封印符。外围有宋组长带人警戒,精神病院一楼到四楼的病人全部转移到後院活动室,院长亲自盯着。」
「七个节点呢?」
「全部进入待命状态。阴司判官司新任司主亲自坐镇指挥,地脉监测系统每半刻钟更新一次数据。一旦阵眼启动,七个节点的阵基会同时响应。」苏晚晴停了一下,看着平板上的数据,「但有一个问题。」
「什麽问题?」
「阵眼启动需要三个时辰。从申时到亥时,月华之力会持续灌注。这期间阵眼的能量波动会覆盖方圆三公里,可能吸引附近的游魂、散修、甚至一些低阶的魔物。陈老大说外围的封印符只能挡住普通干扰,如果有稍微强一点的东西靠近——」
「我负责。」顾渊把镇魂铃的红绳系好,拎起来晃了晃。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办公室里回荡了几息,「镇魂铃可以覆盖整个天台。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铃声扰乱魂魄,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能撑多久?」
「三个时辰够用。」他把镇魂铃挂在腰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的脸色在晨光中看起来比平时更白一些,但眼底那层金色微光很稳定,没有闪烁。昨晚他睡了一整夜——我特意让陈老大用城隍印在办公室周围布了一层静音符,保证没人吵他。早上起来的时候,他的精神明显比前几天好了一些。
「走吧。」他说,「申时前必须到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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