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晚晴的电话打过来了。
「糯米结穗了。比预计的快了半天。」
我赶到精神病院後院的时候,那块三尺见方的阴土地已经变成了一片金黄色的稻浪。糯米稻穗比普通稻穗矮一些,但颗粒更饱满,每一粒都圆润得像珍珠。稻穗在血红色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穗尖上的芒刺微微发光,像是举着一排小小的火把。
院长站在後门口,医师袍上沾着泥,眼镜歪着,但脸上的表情比前几天放松了一些。他说病人们昨晚安静了很多,虽然还是站在窗前看月亮,但不再笑了,眼神也恢复了一些清明。
「月亮好像暗了一点。」院长抬头看了看天,「你们做的东西起效了?」
「快做完了。」我说。
我蹲在糯米田边,用手捻了捻稻穗。谷粒已经硬了,外壳从青绿变成了淡金色,剥开外壳,里面的糯米粒饱满透亮,像一颗颗小小的玉石。我拿起桃木剑,在田边划了一道收割符。符成的那一刻,整块田的糯米稻同时弯了穗,像是有人在田里吹了一口气。
苏晚晴递给我一把石镰。石镰是地府带来的,专门用来收割阴土作物,不会破坏谷粒里的灵气。我弯腰割下第一把稻穗,稻秆的断面渗出淡金色的汁液,沾在手指上温温热热的,像是被太阳晒过的泉水。
「陈师傅,收成比预想的多。」苏晚晴拿着平板电脑在田边统计,「一共三十二穗,每穗大约四十粒。总共一千两百八十粒糯米。做一枚月饼需要三百粒,做四枚都够。」
「只用一枚。剩下的留给下一任守阵人。」
苏晚晴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东西闪了一下。
「下一任守阵人?」
「我爷爷留了配方和材料给我。我也应该留点东西给後面的人。」我把割下来的稻穗放进玉匣里封存,「月华血脉代代单传。等我有了孩子,等他长大了,他也会站在这里割糯米。那时候他至少不用像我现在这样从头摸索。」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後在平板上打了一行字:「糯米收成记录。预留种粮,归入月满轩传承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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