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算酒的品质合格,品酒官也会以「违反某些微小规章」为由进行罚款。罚款会上缴给领主法院,这实际上就是村里的营业税与酒税。
有时,我会去满腹家帮爷爷买酸酒。一般来说,麦芽酒只要开桶,几天内就会开始变酸。当酒快要坏掉、或者品酒官判定这桶酒「品质不佳、不准按正价贩售」时,酿酒婆为了止血,会以极其低廉的破盘价把酸酒卖掉。
我也会自己买淡麦芽酒来喝,那是用第一道酿酒剩下的麦芽残渣,重复加水煮沸发酵出来的劣质酒。这种薄酒的浓度极低、味道淡薄如水,但价格便宜到连乞丐都买得起,一个铜板就能买到满满一皮袋。在鹿鸣村,全村人都以酒代水,哪怕是儿童都举着皮袋猛灌淡麦芽酒,因为这远比喝生水安全得多。
鹿鸣村外的迷雾森林是一片极其广袤的原始森林,从东至西长度在八十公里以上,从北至南宽度在三十公里左右。迷雾森林地处常青山脉脚下,常青山脉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巨型山脉,东抵大海,西至远方的工匠城邦,长约一百三十公里。
常青山上的流水在山脚下形成了一条宽约三十公尺、深达五公尺的大河,那就是金水河。金水河从迷雾森林北部进入,斜向东南流淌。大河奔涌穿出森林,朝东抵达林外的草原,又穿过草原抵达更东的麦田村平原,最後直抵曙光城。金水河在那里穿越城市,奔流入海。
出了鹿鸣村南门,朝南走一公里就能看见金水河。在河上有一座两百年前地方贵族推翻王室暴政、颁行《曙光城宪章》时期留下来的坚固木桥——限王桥。走过限王桥,顺着林间小道再行四公里就能走出森林,抵达晨曦镇。
其实,两百年前,在限王桥码头是可以乘船去曙光城的。不过,出於战略考量,曙光城议会将这条航路彻底废除了。如今,金水河的不同河段都有拦截锁。曙光城下也挖出了巨大的护城河,金水河只能通过城墙脚下镶嵌着巨大栅栏的进水口流入城里。
我小的时候总跑去河边抓鱼,哪怕如今我已人到中年,闭上眼睛我还是能回忆起那些童年画面——金水河波光粼粼,反射着灿烂的阳光,河里满是硕大肥美的游鱼:鲑鱼、褐鳟、鲤鱼、白鱼、鳗鲡……
我总是用树枝和草绳编织几个锥形鳗鱼笼,里面塞入打猎剩下的野兔内脏。我把捕鱼笼丢进浅溪支流里,隔天一早拉起来,里面早已挤满肥美的鳗鱼。拿回家用小刀将牠们去骨切段,再架在柴火堆上烤得滋滋冒油。烤完的鳗鲡外皮焦香、内里肥嫩,撒上一点点粗盐,那就是我的童年美味。
金水河中有一些危险的巨物,比如白斑狗鱼,牠们是凶猛的伏击型掠食者,村里常有关於巨型狗鱼袭击鸭子甚至人类幼童的传闻。鲶鱼栖息在河流底部,有些鲶鱼体型极其庞大,鹰眼骑士的次子信?鹰眼曾带领捕鱼队抓获过一条五公尺长的巨鲶!河中还有不少带有黑色条纹的硕大鲈鱼,牠们是水中的隐密杀手,肉质却比其他鱼类更为细致鲜美,是每次捕鱼队出航时大家最渴望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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