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矿灯躺在影子最後散掉的地方——它胸前挂了五十年的那盏,灯罩瘪了一角,还是灭的。
我捡起来,掏出火摺子。二十铜四把的火摺子,点过灯,救过场,这一回,点它,最值。
灯芯结了五十年的灰,火星舔上去,着了。豆大的一点,黄里泛白——跟门缝漏出来的那点光,一个颜色。
我把它挂进门里,门框正上方,一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门里的灯,」我说,「替你点了。」
老唐在门口站直,冲那点灯,又抱了一回拳。
退出来。方的钥匙还插在锁眼里,我没拔。
石门嗡嗡地从墙里退回来,合拢,把那点灯光关在了里头。
也好。灯,本来就是给他们点的。
借一晚,今天还。钥归门,灯归他们。守钥人的差事,到这儿,交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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