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了信,」陈国忠终於开口,「写了很多封。但班长说,军民恋情是禁忌,信会被检查,会害她被约谈。後来我托要退伍的学长带信,学长说亲手交给她了。」
老妇摇头:「从来没有信。阿卿到死前都在想,是不是你忘了她。」
陈志宏感觉到陈国忠的身体僵直。他握住陈国忠的手,那手冷得像冰。
「阿姨,」陈志宏试着打破沉默,「我爸记忆不太好,很多事不记得了。我们这次回来,就是想帮他找找过去的片段。」
老妇看着陈志宏,眼神软化了些。「你长得像你爸年轻时。阿卿如果看到,一定会说,她的猜想没错。」
「什麽猜想?」
老妇起身,从五斗柜最底层取出一个铁盒。打开,里头是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旧信封,还有一张黑白照片。
她将照片递给陈志宏。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背景似乎是金门高中的操场。女孩穿着白衣黑裙,短发齐耳,笑容腼腆;男孩一身草绿军服,理着平头,表情严肃,但眼神明亮。
「这是……」
「你爸和阿卿。阿卿那时在高中当工读生,你爸部队办军民联欢,他们认识的。」老妇说,「後来你爸常来书店,说是买书,其实是看人。阿卿的爸爸——就是我哥——很反对,那时候跟阿兵哥来往,街坊闲话多。但年轻人哪管这些。」
陈国忠盯着照片,手指轻抚过影像中女孩的脸。一滴泪落在塑胶封膜上,他慌忙去擦,却越擦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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