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按下按钮让车窗缓缓降下,窗外鸟语花香随着微风一同涌入车内,明亮的阳光也趁势洒落进来,彷佛想以这份温暖,融化车内凝滞已久的冰冷沉默。
两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再开口。山路越来越窄,引擎声沉闷地回荡在山谷间,狭窄的道路无形中加重了车内的压迫感,两个大人的眉宇间,也渐渐浮出掩不住的烦躁。
「唉,早就说过这条路不好开,干嘛偏要来。」男人紧握方向盘,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向来缺乏耐性的他已经很努力克制情绪,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方向盘。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也是我们带小羽来过最多次的地方。」声音轻柔,却有着令人发寒的偏执,「我们一家人都应该要记得这里,谁都不能忘。」
听到自己的名字,小羽抬头望向前方的後视镜。
镜面只能映出男人不悦的脸,却照不到女人。
他安静坐在後座,抱紧笼子。耳边听着他们一来一往地谈论着「小羽」,心底生出一丝恐怖的陌生感。明明自己就坐在这里,父母口中说到的「小羽」怎麽像是一个遥远而完美的幻影。
彷佛他们谈论的是另一个人,而自己只是碰巧拥有相同的名字。他就像只是坐在这辆车里的旁观者,听着一场与自己有关,却无从插手、也没有资格过问的对话。
他想起了刚才那个模糊的画面。
男人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要多久才能放下这件事?从一上车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提到,我都放弃我的追求来陪你了。」
「你要我放下?怎麽放下!」女人变得有些歇斯底里,「那是跟我血脉相连、我怀胎十月的孩子!从我的身体里出来的……而不是像你说的那样,随便就能被取代!」
男孩缩紧身躯。笼里的小白兔一样感受到不安,躁动地抓挠着底盘,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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