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世界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雾中,所有画面都模糊得看不真切。人影、房间、陌生的场景不断交错。偶尔,他会看清画面里的人。
那是自己,却又像只是拥有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反覆摇摆,始终无法确定。
画面中的人表情既痛苦又近乎疯魔,眼神空洞,像是被困在某个漫长得看不见尽头的地方。无论怎麽挣扎,都找不到出口。嘴角扯出一个他从不记得自己曾有过的弧度。他想伸手去碰,指尖却只穿过那层虚影,像触到水面,荡开一圈无声的波纹。
他想再靠近一点,却怎麽也走不到那人身边。
恍惚间,他睁开双眼,意识仍游移在梦境与现实之间,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林默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那张脸与他如出一辙,距离近得彷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镜面。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在注视另一个人,还是在与自己相望。
声音破碎而脆弱,带着尚未从梦中清醒的迷惘,像一句不经思索便脱口而出的呢喃:
「如果一个人的记忆能够一直延续下去,那所谓的死亡,究竟还算不算真正的终点?倘若那些记忆被带进另一个人的脑海……那个人,还能是原本的那个自己吗?」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沿着鬓角没入床单,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脸上只留下很淡的一条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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