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她所熟悉的母亲,至少,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母亲。
莫芷鸢喉间发紧,望着那道近在咫尺的身影,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从唇齿间挤出那声呼唤,「……母亲?」
长廊下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夏侯颖正倚着临庭一侧的栏杆,身旁设着一方小巧的茶案,案上茶壶与茶盏摆放整齐,垂眸看着手中的信件,一手按着信纸,另一手漫不经心地将信件折起,指尖轻轻一弹,纸页便在掌中整齐收拢,动作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熟练而俐落的从容。
日光落在她的眉眼间,将那双眼睛映得清亮,偶尔有风拂过,她便微微眯起眼,像是在享受庭院里难得的晴朗,可那声近在咫尺的呼唤,终究没有真正传入她的耳中。
莫芷鸢站在原地愣了片刻,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如今看见的,不过是一段早已发生的过往。
眼前之人看不见她,而她,也无法真正触碰这里的一切,明明庭院里有风,吹得檐下枝叶轻轻摇曳,连母亲肩头的披帛都随之晃动,可当那阵风穿过她身侧时,她却什麽也感受不到。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无声无息地刺入心底,明明只隔着短短几步,她却是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母亲之间,竟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
不是一座长廊,也不是几步之遥,而是那些她从未参与,也始终未曾知晓的漫长岁月。
「都准备好了。」一道清亮的嗓音忽然自长廊另一端传来,也将莫芷鸢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她微微一怔,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少女正踏着轻快的步伐朝此处走来,面貌看着不过十三四岁,身形纤细,一袭浅色长裙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乌黑长发只以一枝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於脸颊两侧,衬得那张尚带几分稚气的面容愈发清秀。
一双漂亮的杏眸眼尾微微上扬,眸光清亮灵动,唇角似是天生含着几分笑意,尚未走近,那股鲜明快活的气息便已先一步抵达,像是穿透阴霾的日光,让这座过分安静的庭院忽然有了几分生气。
少女很快便来到夏侯颖身旁,先是朝着她晃了晃手中的玉牌,随即微微偏过头,「地方我可是替你找好了,连入口都重新布置过。先说好,剩下的事情我可不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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