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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林照把冷柜。最后一排酸奶摆正，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擦手就掏出来的，屏幕还停在“一往情深而入po最新章节 _ 第三十”。页面加载圈转了三秒，她骂了句破网络，还是把亮度调到最低，蹲到收银台下面看完。

便利店夜班最不缺时刻，关东煮汤面结了一层薄膜，门外代驾司机靠着电动车打哈欠了，但她盯着小说里女主把过期饭团塞进自己包里的动作，忽然觉得作者在偷看她的生活。这书她追了四个月。作者写夜班写得不像编的，收银机卡纸要拍两下，凌晨四点的醉客会买两瓶水却只拧开一瓶，冰柜灯坏掉那格永远卖得最慢。第三十话更狠了，女主等一个说“马上到”的人，等到热饮柜都空了。林照盯着那三个字，想起陈屿，最后一次发来的语音。背景音是地铁关门提示。她当时回了个“好”，再没点开过。

手机扣在膝盖上的，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没卸干净的眼线。白天她跟同事小陶提过这书。小陶说“一往情深而入po”这名字太绕，像绕口令，还问po是不是错字。

林照笑，说你不懂，作者把深情写得像入账，一笔一笔。po在公众号上连载，错字都不改的，读者照样催。小陶翻了个白眼，把临期饭团丢进折扣筐。林照没说的是她喜欢那种不修边幅的更新，像有人把草稿纸直接塞进你手里。纸边还带着毛刺。第三十话的评论区吵起来了。

有人骂女主恋爱脑的，有人贴出自己等过的站台票。林照没留言。她只注意到一个细节。

女主把旧车票夹在小说里，票根上写着第三十。

她翻自己钱包，真有张去年的电影票，背面是陈屿写的“下次”。字被汗浸得发虚。

她把票塞回去，动作很轻，像怕被谁看见啊？夜班同事请假，她连上第六天，眼袋快掉到口罩边，却还是把更新页面加进了收藏夹。凌晨三点半，她关掉第三十话。把库存单理平了。冷柜嗡嗡响的，像谁在远处打鼾啊？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没等谁啊？

手机又震的，读者群在催更，有人猜女主会不会回头。林照打下“别催，作者在熬”了，又删了。热水烫嘴，她小口喝完，把纸杯捏扁丢进垃圾桶了。

外头天还没亮。送奶车碾过减速带。

哐当一声。她忽然想了，下一话，要是女主没等，她就请自己吃顿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