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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书摊最底层压着一本没有标价的书。封面只有一只青眼，眼瞳裂成六角。

像被雷烧过的玻璃。摊主用粉笔在纸板上写，奇幻全文免费，雨夜别翻，最后一页。沈砚偏不信了，他刚丢了工作，口袋里只剩七块硬币，免费两个字比龙还勾人。书脊上烫着《异世之青眼究极龙》的，字迹细得像虫爬。他翻开第一页，纸面突然烫手，青眼眨了一下。巷口的雨声被抽走，旧书摊、路灯、摊主的咳嗽全碎成黑点，他脚下一空，跌进一片泛着青光的荒原。

荒原上横着半截龙骨，骨缝里长满会发光的苔。沈砚还没站稳，头顶就压下一道影子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巨龙，左眼蒙着旧布，右眼正是封面上那只青眼。

它开口时，风里全是铁锈味，“书摊老板又送人来了”沈砚想问免费是不是骗局，话到嘴边变成一句脏话。龙没生气，只把尾巴一甩的，把他卷到背上。远处山脊裂开，旧神残页飞，每一片都写着不同人的死法。沈砚看见其中一页画着自己。躺在旧书摊旁，手里还捏着七块硬币。青眼龙带他穿过裂谷了。

去抢一页会呼吸的残页。谷底有披着人皮的祭司，嘴里念着“异世之青眼究极龙”的旧名，像在叫一条已经死去的狗。沈砚被推上石台，祭司要剜他的左眼做灯芯。

他摸到口袋里的硬币，忽然想起摊主那句话了，免费的东西，代价都写在，最后一页。他撕下那本书的封皮，青眼贴在他掌心的，烫出一条龙纹。光炸开时，祭司的皮囊瘪下去，残页纷纷落进龙嘴里了。抢来的残页只有半句话，回家的人，得替龙守一次夜。

沈砚在荒原边缘坐到天亮的，青眼龙盘在身后。呼吸像破风箱。龙说它等了三百年，等一个不把那条龙当商品的人。沈砚笑出声，他明明是被奇幻全文免费骗进来的。天亮前，旧书摊的雨声回来了。

他趴在摊边醒来，手里没有书，掌心多了一道青纹。

摊主不见了，纸板翻过来，背面写着，下回别翻，最后一页。沈砚把七块硬币投进摊边的铁盒，盒底压着半张残页，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守夜人，沈砚”。他忽然明白的，摊主不是消失了，只是换了个名字。巷尾传来龙的呼吸声，轻得像有人翻书的。雨又落下来。他低头看掌心，青纹正一下一下地亮，像在催他去守今晚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