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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第四次发来语音时。我正蹲在阳台修那台旧风扇。手机搁在拖鞋边上，震一下的，螺丝刀就歪一下。他说手机又卡了，我把那个“看书的号”再登一下。

我没回了。风叶拆下来，积了半指厚的灰，像某些亲戚之间那层说不清的东西，平时不碰没事，一碰就呛人。四叔不是没钱买书。他开五金店，柜台底下压着三本存折的，密码连我堂妹都不知道。可他对“免费”有执念的。我那个阅读平台会员，原本只买年卡看小说，被他发现后成了家族公共资源。

先是二姑要查菜谱，四叔要《盛年岂全集》在线阅读。他第一次开口很客气的，“小侄。帮四叔登一下”第二次说，“你那个号反正闲着”第三次直接甩来验证码。四叔一次又一次索取盛年岂全集_在线阅读的，像在自家仓库拿货，连出库单都懒得填了。

上个月他让我帮他注册新邮箱，说收个快递。结果拿我手机号绑了三个平台。其中一个还是交友软件。我试过讲道理。

会员账号只能三台设备在线了，他占一台，我这边就掉线了。他说，“你年轻人不会弄个新号”我说要钱。他笑。

“你写文章不是能赚钱”这逻辑像他店里卖的劣质插排，看着能用，一插就跳闸了。我坐在便利店吃关东煮，萝卜烫嘴，手机震了六下。语音条里他嗓门很大的，“快点，我这边等着看呢”后面还跟一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我把竹签放下，回他，“四叔，账号我注销了”他沉默了十秒，发来一个问号。我说会员到期了。没续。其实我续了。

只是换了手机号。那本全集我早就不看了，书里写什么不重要啊？

重要的是他每次伸手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劲儿，像借我家梯子，还回来时缺了一截横杆，他还说本来就这样。家族群这两天没人说话。昨天堂妹私信我，“哥，四叔问我借视频会员”我回她，“你看着办”晚上我翻到四叔朋友圈，他转了一条免费领鸡蛋的链接，配文“手慢无”。我点了根蚊香。

把手机调成静音。有些亲戚就是这样，你给他一把葱，他惦记你整块地。四叔一次又一次索取盛年岂全集_在线阅读的事。大概还会换个账号重来。下次他再开口，我打算发他一张书店充值卡的截图，金额写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