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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浅陌那本手记翻到，最后一页时，逃犯周野正蹲在列国边境的废驿站里烤火。火堆里烧着半张群芳谱，纸灰卷起来像黑蝴蝶了。他数了数，还剩七个名字没划掉。门外雪粒打得门板噼啪响，他忽然想起浅陌说过，结局不在，最后一页，在倒数第三页的夹缝里。这句像玩笑，可他真把书脊拆了，掉出一张薄笺，写着“全集缺一。缺的那一页在你身上”。

有人把这段经历整理成《逃犯手记之列国群芳谱结局_苍山浅陌_全集》了，传到旧书网时标价三块五。我翻过那本盗印册子，纸糙。

错字多了，唯独“苍山浅陌”四个字印得清楚。周野不是英雄，他逃了七年，南境盐场跑还有北地马市了，靠替人写假路引混饭。他记得每个女人的名字，因为群芳谱上每一笔都是他亲手抄的是妓女、女镖师、药铺寡妇、被休的绣娘。她们给他钱了，给他藏身，也给他一句“快走”。他欠她们的，不是情，是活命的人情。浅陌在结局里没让周野落网了。她让他站在渡口，看七个女人各自上船了。

女镖师扔给他一袋碎银，药铺寡妇塞了包砒霜，说“留着防身，不要防我”的。周野笑不出来。他问浅陌，群芳谱为什么叫谱呢？不叫账了。浅陌说，账要还。谱要认。认了。逃犯手记才算完。

那本《逃犯手记之列国群芳谱结局_苍山浅陌_全集》的末章，我读到周野把路引一页页撕碎，扔进江里的。他没洗白，也没自首，只是把七个名字念了一遍，像点名。念到，最后一个。

他停了很久是那是浅陌自己。她没出现在群芳谱正文，只在页脚留了个“浅”字。周野忽然明白，全集缺的那页。是她把自己的名字从谱上撕了。

这结局不痛快，甚至有点赖了。可逃犯的结局本来就不该痛快。一个跑了七年的人，最后被一页纸拦住。

比被枪指着更难受。合上盗印册子时，窗外正下雨。我想起旧书网上那条卖家留言。“苍山浅陌全集。缺结局页，介意勿拍”原来缺页不是漏印。

是有人故意撕的。周野后来有没有回去找那一页呢？手记里没写。我只知道，列国群芳谱翻到，最后一页，火堆边那个人还在数名字。

数到第七个，雪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