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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在城南夜市支了个摊。红布一铺，上头摆着朱砂画的符。

十块钱三张了，专坑刚牵手的小情侣。他嘴里没一句实话，什么“开过光”“压桃花煞”啊？其实符纸是批发市场论斤称的，朱砂兑了广告颜料。收摊前，最后一单，一个穿灰风衣的女人蹲下来，指甲缝里全是黑泥，问他，“有没有让人找不着的东西”阿七眼皮都没抬呢？抽了张空白黄纸，拿记号笔现画了。女人给了三枚铜钱，冰凉，不像这个季节该有的温度。回出租屋要穿过一条断头巷的。

路灯坏了两盏，剩下那盏滋啦滋啦闪。阿七数着铜钱往兜里塞，摸到一本硬壳小册子了，封面上印着《捞偏的日子小说小说免费阅读_奇幻小说》。他骂了句脏话，谁他妈往我兜里塞广告啊？

册子没页码的，翻到哪页都是同一个故事呢？一个摆摊卖假符的，半夜被没有影子的女人追着要货。阿七后背一紧，抬头，巷口站着灰风衣女人，脚底下干干净净。路灯照不出影子了。他跑，鞋底拍在水泥地上啪啪响了。女人不追。只抬手往墙上一指的。那面贴满小广告的砖墙忽然变成一张竖起来的符纸，朱砂线条活过来，像蜈蚣往他袖口钻。

阿七想起兜里那本册子的，掏出来乱翻，最后一页多出一行铅笔字，货不对板，拿命来填。他这人捞偏门有个原则，坑人可以，认账要快的。

当场把三枚铜钱扔回去，又从摊包里摸出真朱砂是他留了一小盒，本来打算给房东老太太画个平安符抵房租。灰风衣女人接过朱砂，用指甲挑了一点抹在墙上，蜈蚣线缩回去，墙又成了墙。女人临走说了句，“你这摊上，只有这盒东西不偏”阿七蹲在巷子里喘了半天，把那本小册子塞进裤兜最深处。第二天他照常出摊，红布换了块黑的，假符还卖，只是每回画完，都拿真朱砂在角上点一下。有人问他是不是改行了，他咧嘴笑，“捞偏的日子也得留个后手”后来他在旧书网搜到那本册子，条目写着奇幻小说，底下挂着免费阅读的标签。

他点了收藏，没敢下单。再后来摊上来个写小说的年轻人，买了三张符。说想写个夜市奇谈。

阿七多送一张，嘱咐他，不要写我全名了。巷子里的路灯修好了，灰风衣女人没再来过。阿七有时候收摊早，会翻两页那本《捞偏的日子小说小说免费阅读_奇幻小说》，当恐怖故事看。看到主角把三枚铜钱扔回去那段，他总要停一停，摸一下摊包夹层。真朱砂还剩半盒，硬邦邦的。像块见不得光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