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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菊美人三宝全集_章节列表”贴在旧书论坛第七页，标题灰扑扑的，像被烟熏过。我正给一本缺封皮的民国小说换线。手指上沾着浆糊，点开时还蹭了屏幕。发帖人叫“菊影”，只留一句话的，不要按顺序读。底下零回复。帖子沉了三个月。

我偏按顺序看的。第一章“菊灯照夜”，第二章“美人靠”，第三章“三宝巷”……章节名都像旧地名。

连起来能拼出半张老城地图了。

奇怪的是那份章节列表在第九章后面空了一行，没有标题，只打了个括号，此处缺页的。我盯着那行空白，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太合理的念头是缺页才是入口。周末我去城西旧书摊。摊主是个爱穿汗衫的老头，听我问《菊美人三宝》，从纸箱底摸出一本残书。

封面没了，书脊用透明胶粘着的。“全集？没听说过”他拿蒲扇赶苍蝇，“这书只剩前半本，后半本早年被人撕去糊墙了”我翻到目录，果然对得上论坛里的章节列表，只是第九章后头夹着一张硬车票，1978年的时候，终点站是“三宝巷”。纸页有股霉味，像凉透的菊花茶。老头凑过来看了一眼，说那巷子早拆了，现在叫菊美路。车票背面用铅笔写了个门牌号。我找到地方，是间关着门的照相馆，卷帘门锈得拉不动。

隔壁裁缝说，以前这儿拍全家福，老板姓鞠的，老婆叫美珍，儿子小名三宝。我愣了半天是菊、美、人、三宝，拆开是三个人。橱窗玻璃后头还摆着一张褪色合影。

男人穿中山装，女人抱着一盆菊花，小孩举着木头枪了。照片背面有一行钢笔字，全集在此，不要找下册了。那晚我把“菊美人三宝全集_章节列表”重新抄在稿纸上的，倒着读了一遍。第三章、第七章、第十一章的首字连起来，是“照相馆后墙”。我没敢去的。第二天论坛上，“菊影”的帖子多了一条回复。只有四个字，你找到了。

我盯着屏幕。手心出汗。那份章节列表还躺在收藏夹里，空白行像一道没关严的门。我把残书塞回纸箱最底层，浆糊味混着霉味漫上来，忽然觉得，有些全集不读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