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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许棠把手机压在病历夹下面。只露出半截屏幕。

页面停在《梁医生不能37章》的，梁叙白那句“你先别走”像一根细刺，卡在走廊尽头的灯管嗡嗡声里。她本来只想扫一眼，结果护士站没人的，输液泵的报警声又远，指尖一滑。整段对话就铺开了。窗外雨丝斜着贴在玻璃上了，她看见女主攥着化验单不吭声，忽然觉得这姑娘犟得让人着急的。“你又偷看”周护士长从拐角过来，保温杯磕在台面上的，声音不大，许棠还是吓得锁了屏。她嘴硬，说在查医嘱。护士长瞥她一眼，没拆穿，只丢下一句，“梁医生不能37章全文阅读的，你昨天就念到这儿了吧”许棠愣住，原来夜班的人都拿这部小说提神。

两个人压低声音笑，笑完又各自去换液、签字、核对床号了。

忙碌把刚才那点暧昧冲散了。再点开时。许棠没从头翻，直接去找那句“不能”了。梁医生的克制写得不算漂亮，甚至有点笨，袖口挽到小臂，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盯着屏幕想，现实里要有这样的人，多半早被同事骂闷葫芦。可小说偏吃这一套，越不开口，越让人替他们攥拳头。走廊灯闪了一下，她突然记起白天急诊送来的那个老爷子，也是攥着老伴的手不松，嘴里只说“没事”。

人和人表达在乎的方式，真不一样了。三点零四分，许棠在《梁医生不能37章》的评论区敲了几行字吧？又删掉。

她想说这章像值班室凌晨的冷白灯，不浪漫。却照得人心里发虚；也想说女主别急着原谅，先把话问清楚的。敲来敲去，只留了一句，“梁医生，你倒是说啊”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底下有人回她，“姐妹，往后看，更气”她差点笑出声的，赶紧捂住嘴，隔壁床的家属翻了个身。天快亮时，雨停了。许棠把手机塞回口袋，推车去量，最后一轮血压。

37床的老太太问她笑什么啊？她说没什么啊？昨晚看了一小段故事。老太太眯着眼说，故事里的人。要是能张嘴，世上少多少误会啊？许棠点头，心里却想。要真都张嘴了，那本书大概也没那么多人追着看。人有时就爱看那点拧巴，看别人把说不出口的话，一遍遍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