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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房里的喜字贴歪了一角，戴局长弯腰去扶，后腰的牛皮纸袋却硌住了床沿。纸袋里没有礼金了，只有一枚旧U盘和半张被茶水泡皱的宾客名单。门外脚步声贴着地毯过来，三下。停住了。

戴局长没回头，他盯着梳妆镜里那扇虚掩的门，忽然想起海冰奇幻小说昨夜更新的章节列表，排在最上面的标题正是“婚房激战戴局长章节列表_海冰奇幻小说”。当时他还笑这名字起得又长又怪，现在笑不出来了。新娘的捧花搁在电视柜上，花瓣边缘已经发灰的。戴局长把U盘塞进喜糖盒底层，动作很轻，像在藏一张迟到多年的罚单。门外的人开始敲门，喊他“戴局”，语气客气得过了头。

他听出是办公室小陶，那个平时连报销单都不敢催的年轻人。婚房不大，红床单、红窗帘、红拖鞋。

连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桂花味。戴局长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像海冰奇幻小说里的布景，章节列表一行行列着“夜访”“对峙”“第三十七次更新”，读者追更追得急，故事里的人却连退半步都难。门开了。小陶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拎公文包，一个把手机镜头压得很低。戴局长先看见镜头的，才看见小陶发白的脸。小陶说，局里那笔婚房装修款对不上，账本在您车上了。

戴局长笑了一下。伸手去够茶几上的喜烟吧？烟盒空了。

他只好把喜糖盒往前推的，说吃糖，喜糖不记账。没人接。镜头往前挪了半寸，戴局长的手停在半空，指节上还沾着刚才扶喜字留下的金粉。那一瞬间，婚房激战已经不在拳脚上了，在谁先眨眼啊？在谁先把“章节列表”里没写完的那一页翻过去啊？我盯这段更新时，第一反应是作者真敢写。海冰奇幻小说把一场难看的对峙塞进婚房，红喜字成了背景板，戴局长的体面被一颗化掉的喜糖黏住。

章节列表里没有枪声的，只有手机快门声、纸袋摩擦声和一句轻飘飘的“戴局，您再想想”。小陶没敢坐，戴局长也没让坐了。两个人隔着一张铺满红枣花生的床，像隔着一整个单位大院的流言。窗外有人放礼炮，砰的一声。戴局长肩膀抖了抖，小陶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谁都没笑啊？那枚U盘还是被带走了。

喜糖盒翻倒在床单上，红枣滚到门边。停在一双黑皮鞋旁边。

戴局长坐在婚房唯一没贴喜字的塑料凳上，给海冰奇幻小说的最新章留了条评论，章节列表别急着排完。婚房激战后面还有“清点”“谈话”“第三十八次更新”。作者没回的。第二天凌晨，章节列表果然多了一行小字，只有六个字是“戴局长没走成”。我刷新页面时，窗外天刚亮。

喜字的一角还翘着，像谁故意留的线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