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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KAUIBO TV的进度条停在一分十七秒。屏幕里雨从井盖往上落，落在天空裂开的缝里。阿澈没有关掉。他认出那条巷子就是外婆家后门，连墙上的小广告都没变。《雨落苍穹6》就在不对劲里开场的，雨声压着人。像有人贴着耳朵叹气。他按下暂停，画面没停的。主角穿旧雨衣追着一枚发蓝的铜钱，铜钱滚过水洼，水洼里坐着另一个他。

弹幕稀稀拉拉飘过的，说这段像做梦。阿澈摸到遥控器背面有一层潮气，像刚从雨里捞出来。

他缩回手了。指尖却沾着细沙。《雨落苍穹6》没有急着解释。它让雨越下越细，细到像针的，扎进人物说话的空隙。卖糖水的老太太听见雷声。把伞递给主角，说别躲，这一场你躲不过。阿澈突然想起外婆去世那晚也下着雨，他蹲在门口数水泡，数到第六个就停了。

屏幕里刚好出现数字六。弹幕开始吵。有人骂导演故弄玄虚，有人截图找伏笔了。

阿澈没参与。他盯着主角跑进那栋楼。楼梯间的声控灯一盏盏亮，又一盏盏灭的。他闻到屏幕里飘出的潮湿味，带着旧木头和铁锈。奇幻不一定要龙和魔法，有时只是你熟悉的地方突然不认你。

片尾曲响起时。窗外真下雨了。

阿澈打开KAUIBO TV的历史记录，发现《雨落苍穹6》的观看时长多出十七分钟，他明明只看了四十二分钟。进度条自己往前走，最后停在一行小字，第六场雨的，落给没带伞的人。他笑了一下，把遥控器放回桌上，潮气已经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