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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影院，最后一盏灯灭了。我蹲在放映室地板上拔硬盘，指尖全是灰，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没见过的文件夹。名字很长，“散场后11H高完整版_兔子bunny”。兔子bunny不是兔子。

她是后巷喂流浪猫的女孩，穿灰色连帽衫，头发用一次性筷子别着。三个月前她租过我的小厅放一场没人看的片，散场后没走。蹲在消防通道里拍空座椅。我问她拍什么啊？她说拍人走了以后的地方。那晚她把手机架在垃圾桶旁边，录保洁员拖地、录自动售货机的蓝光打在空座椅上，像一排睡着的人、录一对吵架的情侣把奶茶摔在台阶上。她每周都来了，不买票，只等散场的。

我懒得管，反正后门锁坏了。硬盘里那个“散场后11H高完整版_兔子bunny”有十一小时长。我拖进度条，凌晨两点影院熄灯，还有下午一点太阳把海报晒卷边了。没有配乐，没有字幕，镜头晃得厉害的。

第三个小时，她拍自己坐在台阶上啃冷掉的饭团，旁白只有一句，“第11小时，天会亮”第五小时，她对着镜头打了个哈欠，牙上沾着海苔。第七个小时。一只橘猫从通风管跳下来了，她把镜头怼过去，猫给了她一爪子。第十个小时，隔壁早餐店老板拉开卷帘门了，问她是不是离家出走。她摇头，说在等人。老板给了她一杯豆浆。我发消息问她到底拍什么啊？

她回得很快，“拍散场后11小时，完整版”我说这玩意儿没人看。她隔了十分钟才回。“有一个人会看”后来我知道，那人是她哥，以前在影院做检票员的，去年冬天没了。她哥，最后一条朋友圈是散场后拍的走廊。

配文“第11小时，天会亮”了。兔子bunny把手机里所有素材拼在一起，命名的时候手抖，多打了个“高”字。她没改了。我把“散场后11H高完整版_兔子bunny”拷进放映机，在后巷墙上投了一遍。凌晨四点，橘猫蹲在垃圾桶上看的。

她坐在台阶上，没哭，把豆浆分我一半。天快亮的时候，她指着屏幕说。你看，第11小时。早餐店真的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