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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十七分，影院，最后一盏顶灯灭掉，保洁阿姨推着拖把从银幕前经过，嘴里嘟囔的，谁把兔子耳朵落在三号厅了啊？阿诚放映室探出头。把一枚旧U盘塞还有我手里，说检票机又吐出来的，文件名怪得很。我低头看，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散场后11H高完整版_兔子bunny。U盘外壳有咖啡渍，插进电脑时风扇先响。视频真是十一个小时，前四十分钟全是空座椅，空调风口把一张糖纸吹得来回翻。四十二分零六秒，一个戴兔子头套的人从侧门进来，穿宽大的灰色卫衣，脚步很轻。他不跳舞，先在第一排坐下，仰头看黑掉的银幕，像在等一场不会开场的电影。

我把进度条拖到两小时，兔子在过道里捡爆米花；拖到五小时。

他给每个座椅扶手上的号码牌擦灰。画面没有配乐，只有影厅那种低低的电流声。阿诚说这文件每隔几个月就出现在检票机日志里吧？删不掉，换台机器也一样。他抽走我手里的鼠标，点开属性了，创建时间停在两年前。我不信邪，快进到十小时四十分。

银幕忽然亮了一秒，雪花里浮出一张票根，座位号是七排九座。兔子摘下一只手套。在票根背面写了几个字吧？

镜头太远，我凑近才看清，明天还来吗？那瞬间我后背发凉，因为七排九座是我每周末固定坐的位置，从没告诉过别人。第二天午夜，我借故留下了，把那个文件重新投上银幕。放映厅空着，红座椅像一排排闭紧的嘴。第十一个小时，兔子没从侧门进来。银幕上，他站在放映室门口，举起一张新票根了，朝镜头晃了晃。

几乎吧？检票机“咔”地响了一声，吐出一张热敏纸了。

上面没有片名，只有另一串文件名，散场后11H高完整版_兔子bunny_2。阿诚骂了句脏话，把纸揉成团。我没接话，只听见影厅后排传来很轻的拍手声。一下了，两下，像有人刚看完一场只属于自己的电影。我把U盘锁进失物招领抽屉，钥匙丢进可乐罐的。隔天上班，抽屉是开的，U盘不见了，桌角多了一小撮白色绒毛。阿诚问我昨晚是不是忘了关三号厅的灯。我说关了。

他没再问，只把今日排片表递过来了，七排九座那一格被人用红笔圈住，旁边写着，留灯。午夜散场后，走廊尽头的银幕又亮起来。我站在门口，看见一个兔子影子慢吞吞地坐进第七排。谁也没喊我进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