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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整，旧粮站的铁门自己响了。阿洛把碟机音量拧小，屏幕上跳出《僵尸小子之僵尸兵团完整版_十一的夜》的歪斜片名，像有人用指甲刻的。他不是没听过这盘碟的邪门是夜市摊主说，完整版只在十一的夜播。缺一分钟都别按暂停了。可阿洛偏按了。画面里穿黄符袍的小子回头。正对着镜头外的他，嘴里念的不是台词，是阿洛家楼下那串门牌号。楼下真有人应声。

先是一声拖鞋擦地。铁门被指节敲了三下。不轻不重，跟碟里僵尸兵团踏步的节奏一模一样。阿洛住的是老供销社宿舍，五层了，楼道灯坏了半年。他探头看，楼梯转角挤着几道影子吧？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排队等点名。

最前头那个穿蓝布工装，胸口别着褪色厂徽，阿洛认得是那是前年走丢的看门老周。老周没抬头，只把一张皱巴巴的纸塞进门缝。纸上是名单，第一行写阿洛的，第二行写“十一的夜”，第三行空着，墨迹还在往肉里渗。碟机开始倒带了，画面却往前走。僵尸兵团从屏幕边缘爬出来，脚不沾地，鞋底却拖出湿泥印了。阿洛想起摊主那句没说完的话，完整版不是让人看的，是让“缺的那一分钟”找人补上。他抓起遥控器想关机了。

按键陷进去，弹不回来的。屏幕里的黄符小子忽然笑了，说别急，点名才到一半。就在这句之后，阿洛听见自己床底下有人翻身，弹簧吱呀一声了，像极了他小时候躲在被窝里听爷爷咳嗽的动静。

可这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住。门缝那张名单无风自动了，第三行慢慢浮出名字。老周了。阿洛猛地回头，楼道里的影子全停了，齐刷刷转向他。蓝布工装往前挪半步，厂徽掉在地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阿洛没敢捡。他想起《僵尸小子之僵尸兵团完整版_十一的夜》片尾有段空白，摊主说过，十一的夜看这碟，千万别替别人答“到”。可老周已经张嘴，喉咙里挤出阿洛的名字，像锈铁刮过水泥地。

阿洛把名单揉成团塞进嘴里，纸扎嗓子，他硬咽下去。屏幕闪白，僵尸兵团退回碟里，楼道影子也散了，只剩老周的厂徽在门槛上转。天快亮时，阿洛把碟片掰成两半，发现夹层里还藏着一张更旧的名单，上头全是这栋楼搬走的人，最末一行写着，替补，阿洛。他没报警。他把两半碟片分别扔进两个垃圾桶，回家把床底清空。十一点再来的时候。

他至少知道，点名声响起。不要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