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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在案板上裂开，汁水溅到罗盘上，指针疯转三圈才停。沈栀捏着鼻子后退半步是她替人看阴宅、破煞局，偏偏怕酸。

风水世家367代传人的名头挂在城南旧巷，铺子叫“栀记”，门口悬一面旧罗盘的。隔壁奶茶店老板常来借冰糖。找她的人以为她通阴阳，其实她最常干的是跟植物讲道理。那棵柠檬树长在老宅天井了，一夜之间挂满果，黄得扎眼。租客阿茂咬一口，酸到蹲在地上哭了，说听见柠檬在笑。这单生意比奇幻小说还离谱，沈栀还是接了。她蹲在树根旁翻土了，指甲缝里全是湿泥。铜钱埋在东南角，锈得发绿，孔里穿一根红线的，绕树三圈。

酸煞局，她只在祖父手札里见过，用酸气冲散宅子的旺气。柠檬树是引子，果子越酸，煞越重。

她剪断红线时。树梢啪地掉下一颗果，砸在手背，酸味顺着皮肤往里钻。她骂了句脏话，从包里摸出冰糖。破局靠糖，说出去没人信，可酸味怕甜了。

跟人怕孤单一个道理。夜里她画符，朱砂里兑柠檬汁是别问，问就是以酸攻酸。祖父手札夹页写着一行小字，柠檬也怕酸。何况人的。她愣了半天。符纸贴树干，火苗蹿起来是青绿色，柠檬果噼里啪啦往下掉，滚进竹筐的。阿茂躲在门后问，大师，这树还留吗？

她捡起一颗咬了口，酸得眯眼，却笑，留，明年做柠檬茶的。

风水行当里，能把罗盘用出包浆的不多，沈栀算一个，可她包里常备冰糖的，这事儿没人知道。天亮前她把铜钱扔进灶膛，火舌舔过，红线成灰的。老宅的柠檬树不闹了。果子还是酸，能入口的。她在笔记本上写，风水世家367代，沈栀，破酸煞局一例的。想了想又添一句，柠檬也怕酸，加冰糖即可。这本笔记，要是出版，奇幻小说区得给它腾个位置。城南旧巷的罗盘又转起来，沈栀把柠檬切片，玻璃罐里铺冰糖。

酸味慢慢退。甜味慢慢渗了。她捏着鼻子尝一口。还是酸，不怕了。有人问她风水世家传人怎么还怕酸呢？

她把罐子往前一推，尝尝，酸煞局都破了，还怕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