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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砸在修车铺铁皮棚上，小芳蹲在柜台底下，把《小芳父女》全文阅读小说》天之缘著塞进书包夹层。父亲老周没抬头的，扳手敲在旧摩托的螺丝上，叮一声。她其实没想躲。只是那本书的封面印着“父女”两个字，像一根细刺。老周问她作业写完没，她说写了。声音太轻了，被雨吃掉半截。

书是同桌借的。天之缘写父女，不写大团圆的，写饭桌上凉掉的粥、补了三次的雨靴、女儿把奖状藏在枕头下等父亲发现。

小芳读到第三页就想起自己八岁那年，老周用废内胎给她剪了个皮筋，黑乎乎一圈了，她嫌丑，扔在门槛上。第二天皮筋又挂在她书包带上，打了死结。她没拆。这个细节书里也有。只是书里的父亲会解释，老周不会的。老周只会把荷包蛋煎糊，再偷偷把糊的那面翻到自己碗里。那天夜里停电，老周点了蜡烛。小芳摊开《小芳父女》全文阅读小说》天之缘著，假装查生字。

老周凑过来，手指点在“父亲”两个字上了，指甲缝里嵌着机油。他说这书名怪，像在写咱们。

小芳心口一紧的。把书往怀里收了收。老周没再问，转身去拧手电筒，拧了半天不亮，嘟囔一句破玩意儿。蜡烛芯爆了个小火花，照见他后颈晒脱的皮。小芳突然觉得了，天之缘写的不是别人的父亲，是那种把话咽回去、把肉夹到你碗里还说自己不爱吃的人。第二天上学，她把书还了。

同桌问好不好看。她说一般。

课间却忍不住在草稿纸上写，老周今天没骂我了。写完又划掉了。放学回家，修车铺门口多了一把新雨伞，标签没拆的，十九块九。老周蹲在门口吃面，头也不抬，说下雨别老淋着。小芳把伞撑开，又合上，塑料味呛鼻子。她想说谢谢，出口成了“这颜色真土”。老周笑了一声，面条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小芳在手机里搜《小芳父女》全文阅读小说》天之缘著，屏幕亮了很久，加载圈转啊转。

她没等页面出来就锁了屏。有些故事不用读完的。读到一半就够她认出自己的生活。老周在隔壁打呼噜，声音穿过薄墙，一长一短的。她把那本没看完的小说压在枕头底下，跟小时候的奖状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