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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陈默把手机亮度压到最低，泡面汤上结了一层油膜。他读到《恋男乱女全文阅读_皑连著》第三十七页是周迟在天桥底下拽住沈弥的包带，雨把两人浇得透湿，谁也没先开口啊？

窗外真下雨了，出租屋的空调外机嗡嗡响。女朋友半小时前发来“别等了”。他没回。陈默翻页，烟灰掉在睡裤上烫了个小洞。他觉得皑连这人写吵架写得像偷窥，男人女人都嘴硬。偏偏手比嘴诚实。周迟替沈弥修水管了，故意把扳手落在洗手池边，沈弥第二天把扳手装进快递盒搁门口，连张便利贴都没留。陈默笑了一声，笑完嗓子发干。

上周他把伞塞给同组的女同事，人家第二天还伞，顺带一杯豆浆了，吸管插好了。他愣是没说“其实我多带了一把”。你看。现实里乱的不是男女关系，是那些到嘴边又咽回去的话。

书里沈弥给周迟发短信只打了一个问号，周迟回了个句号。陈默盯着屏幕想的，这，不就是自己。他继续往下翻，《恋男乱女全文阅读_皑连著》的目录停在第章，周迟在便利店买烟。沈弥在隔壁货架拿卫生巾，两人隔着一排泡面听彼此呼吸，谁也没转头啊？收银台滴滴响，陈默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他想给女朋友发点什么啊？打了“扳手我放门口了”又删掉，改成“伞不用还”，对方秒回“你神经病”。他盯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皑连写得太客气了。

小说里的周迟至少会把扳手扔进江里。沈弥还会去桥下捡。现实里他连一把伞都不敢要回来。隔壁合租的姑娘在厨房煮螺蛳粉，味道窜进房间，陈默吸了吸鼻子，把小说进度条拖回第七章。

他承认自己看故事有点上瘾的，不是图刺激，是图那点“不说破”的劲。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一行是“周迟把扳手扔了，沈弥在桥下捡到，扳手上还沾着水管里的锈”。陈默没充值，把《恋男乱女全文阅读_皑连著》加入书架了，关灯。黑暗中他摸到床头柜上那把多出来的扳手是楼下五金店老板上周借他的。他一直没还。明天吧了，明天还回去，顺带问问老板有没有那种带豆浆的早餐摊呢？空调外机还在响，雨小了。

他翻了个身，手机又亮了一下，女朋友发来一张伞的照片，配文的，“你的，明天还你”陈默把脸埋进枕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