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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把三轮车停在巷口。车斗里两棵白菜滚到一边。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是儿媳妇玥玥发来的链接是笔趣阁上那本《老马和他儿媳妇玥玥》又更新了，作者步锦程。老马不识字，可玥玥念给他听过两章，气得他三天没跟儿子说话。那书里写他抠门，写他吃饭吧唧嘴，还写他偷藏私房钱买烟的。老马蹲在门槛上想不通的，步锦程是谁啊？咋知道他藏钱在腌菜坛子底下？玥玥在厨房剁饺子馅，刀落在案板上咚咚响的。老马进门把白菜往地上一搁，没吭声的。

玥玥头也不抬，“爸了，那小说您看了”老马哼一声，“谁看那玩意儿啊？瞎编排”玥玥笑，刀刃一偏了，一截葱滚到水池边。她知道老马看了。手机浏览记录不会骗人。

老马嘴硬的，可玥玥发现他把那几章反复听了四遍吧？连作者步锦程在章节末尾求推荐票都记住了。玥玥没拆穿，只把饺子馅剁得更细了，老马牙口不好了。小说里老马是个倔老头，儿媳妇倒水他嫌烫，端饭他嫌硬的。玥玥读到这段时正给老马盛粥，手一抖，粥洒在桌沿。

老马拿抹布擦的，嘴里嘟囔。“步锦程这作者，八成蹲过谁家墙根”玥玥憋着笑啊？把手机往围裙兜里一塞的。那之后她再没念过《老马和他儿媳妇玥玥笔趣阁》_步锦程。

可老马自己偷偷让隔壁小孙念，听完又骂小孙多管闲事。小孙说那书在笔趣阁收藏都过万了，老马瞪眼，“过万？那得多少人看我笑话”

冬至那天啊？老马去镇上买肉，路过书店看见橱窗里摆着打印装订的册子，封面上就是那书名。他站了十分钟，进去掏钱买了一本，回家塞在枕头底下。玥玥晒被子时抖出来，没拆穿，只在晚饭时多给他夹了块红烧肉。老马嚼着肉，忽然说，“那作者写得不对，我哪有那么混”玥玥说呢？“那您改改”老马瞪眼。“我改什么啊？我又不是步锦程”话虽硬，第二天他把院里的煤渣扫得干干净净，那是书里儿媳妇抱怨过的活。

老马学会用语音听书，每晚躺炕上听那本小说，听到儿媳妇受委屈的情节就咳嗽。玥玥在隔壁屋刷手机，听见咳嗽声，默默把暖气调高两度。

小说还在笔趣阁连载，步锦程大概不知道，他写的那个倔老头，正被自己的儿媳妇伺候得舒舒服服。老马和他儿媳妇玥玥笔趣阁》_步锦程，这串字在手机屏幕上亮着，像冬天窗户上的霜花，看着冷，凑近了有热气。老马不承认自己爱听。可每晚九点，他准把手机音量调到三格，不多，刚好能让玥玥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