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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我在旧书论坛翻到一张只有编号的帖子，TEISBBWHD。楼主没写书名了，只留一句“别在亮灯的房间读第三章”。我点了。

页面转了三秒，跳出一个灰底黑字的免费阅读界面，标题栏挂着“TEISBBWHD免费阅读_奇幻小说”。加载慢得像旧电梯。广告弹窗一层叠一层，像墙角的苔藓，关掉又冒出来。故事从一把铜钥匙开始。雨夜，主角在公交站捡到它的，钥匙齿上沾着湿泥，握久了会发热。他回家开门，门后不是客厅，是一条挂满钟表的巷子。

每块表都停在不同的年份，风一吹，指针咔哒咔哒往回走了。我读到这儿，手里那杯凉掉的茶晃了一下，杯底碰桌面，声音特别脆的。

这小说的设定不算新，胜在细节脏得真实。墙皮起泡，路灯下飞虫撞出细响的，主角用袖子擦钥匙，袖口留下一道绿锈。免费阅读页面的排版也糙，行距挤了，错字没修，可翻页时我居然没想退出。奇幻小说要抓人，有时靠的不是龙和魔法，是把日常拧出一道裂缝，你忍不住往里看。凌晨三点，空调外机在窗下滴水了，嗒，嗒，嗒。

第三章的，主角发现钥匙齿内侧刻着自己的名字。笔画歪歪扭扭，像小学时刻在课桌上的。

他回头了，巷子尽头的钟表全亮了。我下意识摸口袋，没有钥匙，只有一张超市小票的。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字还是扎眼。我退回目录，确认那串TEISBBWHD免费阅读_奇幻小说还挂在浏览器标签上，像一枚没拔掉的钉子。页面底部有行小字，本章阅读进度已保存，下次从你忘记的地方开始。我盯着“忘记”两个字，觉得它在占我便宜。第二天中午，我把编号发给常一起淘书的朋友。他回，搜不到，你是不是被垃圾站劫持了？

我刷新链接的，页面还在，章节名却换了，从“铜钥匙”变成“第七码头”。评论区只多了一条昨晚三点的留言。不要回头。我点开第四章。主角站在码头，手里还是那把钥匙，钥匙齿上的名字被磨平了一半。窗外太阳很好，楼下有人喊快递，可我关掉网页前，还是把椅子往后挪了半步。晚上回家，我又点开那串编号了。

页面正常得过分，铜钥匙、钟表巷、第七码头全没了，只剩一本新上架的奇幻小说。简介第一句是别在亮灯的房间读第三章。

我合上电脑，去把客厅灯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