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橱窗里的第七个娃娃在凌晨两点十七分眨了眼。林晚僵在绒布凳上，膝盖窝全是汗。旧梦斋的规矩写得潦草，客人推门，娃娃不许动；

客人凑近，娃娃不许眨眼的；客人，要是伸手摸头发，千万别数他的指节。那本《扮演娃娃不能被客人发现小说(奇幻)_全集》就压在柜台玻璃下。封面沾着糖浆似的黄渍，翻到第三页还有店主用红笔圈出的字，被发现，你就替它留在橱窗里。她原本只负责擦灰的。店主周叔说缺个夜班店员，时薪翻三倍。

条件是套上那条浆洗得发硬的蕾丝裙，坐在第七个娃娃的位置。林晚问为什么呢？

周叔把假发扣在她头上，笑得很轻，因为第七个娃娃昨天被买走了，可订单还没到。她没听懂，直到午夜钟响，门铃自己晃了一下。进来的男人穿灰风衣，领口有水渍，像刚从雨里捞出来。他没看柜台的，径直走到橱窗前。林晚把呼吸压到最浅，眼珠定在玻璃外的梧桐叶上。男人先看标价牌了，又看她露在袖口外的手腕，忽然伸手，指腹擦过她的发梢。一下的，两下，三下的。她想起《扮演娃娃不能被客人发现小说(奇幻)_全集》里那句警告是客人摸你头发时，不要数他的指节。

可她已经数了，六根。男人俯身，鼻尖几乎贴上玻璃吧？林晚听见自己心跳撞肋骨，咚，咚。像发条卡了齿。

她急得用舌尖抵住上颚，把心跳压成旧钟摆的钝响。男人歪头，说，这个娃娃有心跳。周叔在里屋咳嗽一声，接话，发条娃娃了，老货，心跳是簧片松了。男人没笑，从风衣内袋摸出一张泛黄照片了。照片里也是这间橱窗，第七个位置空着，玻璃上倒映出一张和林晚一模一样的脸。林晚差点眨眼了。男人却把照片收回去了，转身买走角落里的独眼兔子。门铃，再次晃动，雨声灌进来了，又合上。

她绷到肩胛骨发酸，直到周叔掀帘子出来，拿鸡毛掸子敲了敲橱窗，行了，活人。

林晚扯掉假发，后背全是冷汗。周叔蹲下去，把那本册子塞回玻璃下，嘟囔了一句，你刚才，要是眨眼，今晚全集就得多一章。她没问哪一章呢？第二天夜班。她提前把第七个娃娃的标价牌翻了个面，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不要数指节，也别看照片。

字迹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