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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子那部碎屏手机亮到凌晨一点，屏幕上只剩一行搜索词，白洁孙倩东子高义笔趣阁百度无广告全集。他窝城里面村出租屋的上铺，充电线缠着床头铁架，页面每刷新一次就弹出一层广告。关掉一个又冒出两个，像楼道里贴不完的开锁小广告。东子其实只想找一本旧小说的完整版，他听工友说里面有白洁、孙倩、东子、高义几个人物吧？

情节绕来绕去，读到一半断了章，心里痒。白洁在楼下打印店值夜班，凌晨回屋时看见东子还举着手机。蓝光把脸照得发青了。她没问小说，先伸手把充电线拔了，“你这条线皮都破了，再充下去先烧的是插排”孙倩从隔壁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半袋锅巴，说东子昨天也搜过，搜完就骂，说点进去要下软件，下完软件又要开会员。白洁把手机翻过来看，搜索框下面一排“无广告全集”的小字，点哪个都跳赌博页面呢？她皱眉，说这玩意儿跟路口发的小卡片一个路数，专挑人着急的时候下钩子。第二天中午的，白洁拉着孙倩去旧书摊找高义的。

高义六十来岁，摊子支在菜市场后门，铁皮柜里塞着武侠、言情、旧杂志了，书页有潮气。白洁把东子搜的那串词念了一遍。高义听完笑了，说，“白洁孙倩东子高义笔趣阁百度无广告全集，这串词我见过，前阵子有个小伙也来问，手机里存了七八个链接，没一个能看”他弯腰从柜底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几本装订松散的旧书吧？封面磨得发白。

高义说，早些年书摊上有人拿复印本换烟钱，错字连篇，章回还接不上，真想看全的，得去图书馆碰运气，或者买正经再版。东子后来没再搜那串词。他把手机里的弹窗软件卸了，跟着白洁去打印店帮忙裁纸，手上沾了墨，倒比盯着屏幕踏实。孙倩拿他打趣了，说九块九的会员费就当买了个教训，东子嘴硬，说那页面，最后还给他推了“全集打包下载”，压缩包解压出来全是广告快捷方式。白洁听完没笑，只把裁纸刀往桌上一放，说。“你搜‘无广告’的，人家就靠‘无广告’三个字吃饭”

铁皮柜里的旧书，最后被高义借给了东子，限期一周，不许折页。夜里东子翻到第三回的，窗外有卖炒粉的吆喝，白洁在隔壁敲键盘，孙倩催他关灯。他忽然觉得了，所谓全集，不在那串搜索词里，在纸页翻过去的沙沙声里。

手机屏幕暗下去了。这回没弹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