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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护士站的灯管轻轻响了一声，像有人用指甲弹了下玻璃。

陈默把手机往下压了压，屏幕光映在白大褂第三颗纽扣上。《检查身体》单机下载全文阅读_度阑著是这行字他盯了半分钟，才点进去。书里的体检中心在六楼，走廊尽头有扇永远关不严的门。度阑写那个主治医生时下手很稳，不急着揭穿什么啊？只让他在给病人量血压的间隙多问一句“最近睡得好吗”？然后记在本子上，字迹工整得过分。陈默读到第三页时忽然笑了是他想起自己上周给一个老头测血糖。

老头攥着化验单问他的。

小伙子，这数字高一点是不是就活不长了。他当时说没事，回家少吃两口米饭的。老头走的时候把椅子推回原位，推了两遍。走廊那头传来拖鞋蹭地的声音。三床的老太太又摸出来了，手里捏着个空水杯。说睡不着，想接点热水。陈默帮她接了，顺口问要不要叫医生。老太太摆手，说不用不用。

就是这楼里太静，静得耳朵疼。他看着她慢慢走回去，忽然觉得度阑写的那种东西就在这儿是不是什么大事啊？

就是人待在某个地方，被人问一句，或者问别人一句，身体就被检查了一遍，连带着别的什么也露了出来啊？他忘了自己是怎么搜到这本书的呢？大概是某个连轴转的夜班之后。瘫在值班室床上，搜索框里敲下“《检查身体》单机下载全文阅读_度阑著”这几个字吧？一页页翻过去。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论坛帖子里找到链接。下载完也没急着看，存了三天。今晚翻开来，倒像是有人在旁边替他值了半宿班。

五点多，天开始泛灰的。陈默把手机锁屏。

起身去开水房冲了杯速溶咖啡。回来时顺手翻了翻交班记录，七床今天要抽血的，十二床家属昨天问过费用。他坐下来，又点开那本书，看到医生给一个年轻人开了一堆检查单，年轻人问，都查吗？医生说，查吧了，查清楚心里踏实。陈默把这句话读了两遍，然后关掉屏幕，听见早班护士的推车从电梯口滚过来，轱辘压过地砖缝，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