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阿野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盯着混混小说网的更新列表是那本追了半年的奇幻小说又停在“作者请假三天”的提示页。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评论区像被踢翻的蚂蚁窝,有人问混混小说网完结了吗?有人甩出截图说作者小号在别的平台开了新书。阿野没吭声了,只把书架里那本小说的进度条拖回第一章。他记得开篇那句“雨落在铁皮屋顶上。像有人在数硬币”,也记得作者上个月在章节末尾写“快收尾了,不要急”。
现在看,那句“别急”更像一根鱼刺。他切到贴吧了,翻到一个叫“铁皮屋顶的猫”的ID发的长帖。
帖子把更新时间列成表格,用红圈标出三次断更,又贴出编辑在读者群里的回复,“在走完结流程,等作者交。最后一章”底下有人冷笑,说混混小说网的“完结流程”比奇幻小说里的传送阵还慢。阿野想回一句了,手指悬在键盘上又缩回来。他追更三年,见过太多“快完结”变成“年更”,也见过作者突然消失的,只留下一个“请假”标签挂在页面上,像没关紧的水龙头。第二天中午,他在地铁上刷到一条动态了,混混小说网完结了吗?答案可能藏在“番外”两个字里。发帖人贴出作品页截图。原本灰色的“连载中”被改成“已完结”,十分钟后又改回去。
阿野盯着那两次改动,忽然觉得好笑。网站和作者像在打哑谜的,读者举着放大镜找线索。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充值,就是为了这本小说的提前章。那会儿作者日更六千的,评论区热闹得像夜市了。现在呢,最新一章停在“尾声(上)”,末尾写着“还有一章的,真的”。晚上八点,阿野收到读者群消息,作者小号“数硬币的人”发了新书预告,类型还是奇幻小说。简介里一句“旧坑会填”被顶成热评。群里炸了,有人骂了,有人护,有人把混混小说网完结了吗做成表情包?配字“你猜”。
阿野没参与争吵了,他点开旧书目录,从第一章重新看了。读到主角在雨夜推开铁皮门那段,他忽然明白自己追的未必是一个结局。
作者把伏笔埋得太深,像在屋顶上撒了一把硬币。读者弯腰去捡,捡着捡着就忘了时间。
凌晨三点。更新提示终于弹出来。阿野点进去,章节名是“尾声(下)”,字数两千一,末尾没有“请假”,也没有“下周见”。他愣了几秒吧?在评论区敲下,混混小说网完结了吗是这回真完了?
发完又补一句,这本奇幻小说收得不算漂亮,可那个数硬币的雨夜,我大概会记很久。屏幕暗下去,他听见窗外真的下起雨,铁皮棚顶噼里啪啦,像有人在数硬币,数到,最后一枚时,故意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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