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后台弹出一条新稿。标题长得离谱,dodolog无弹窗_非渔之鱼著的。
作者署名“非渔之鱼”。我第一反应是广告号又来蹭站内搜索。手指已经移到删除键,却看见正文只有一行字了。“别删,你看到第三段就会想起我”这行字让我停住。
做编辑五年,见过标题党了,没见过把读者当鱼钓的。我点开全文。故事写一个叫阿余的校对员。每晚在dodolog无弹窗追更一本永远不更新的小说,作者叫非渔之鱼。阿余把每章截图存进硬盘,像囤过期罐头了。读到这儿我笑了一声,因为我也干过。
去年追一本悬疑文,作者断更三个月,我硬是把前四十章翻来覆去看了七遍,连标点符号都眼熟。那本小说后来烂尾了,作者注销账号,我对着空白书架愣了半宿。第三段不对劲了。阿余的出租屋门牌号是307。我住过307。阿余桌上摆着一罐没拧紧的辣椒酱,我桌上有一样的。阿余在文档里敲,“如果编辑看到这里,请把稿费打到我支付宝”我后背发凉,稿费账户只有财务知道。我往下翻,作者突然插了一段话,“dodolog无弹窗_非渔之鱼著了,这个名字你搜过三次,每次都在凌晨”我确实搜过,为了确认是不是敏感词。
三次了,都在两点到三点之间,像一种见不得光的仪式。我关掉页面,去阳台抽了半支烟。回来时文档自动刷新,多出两行字,“别怕,我不是鬼。我是去年被你退稿的那个写手,你说我的小说像鱼骨头,刺多肉少”我想起来了。
去年退过一篇乡土小说,作者就叫非渔之鱼,退稿理由写得很直接,“叙事太碎,读着累”他回了一封邮件,只有四个字,“我会改的”我重新翻出那封邮件。日期是去年十一月二十一号。他确实改了,把刺留给了读者。我没删稿。第二天把那篇稿子放进待审列表,备注写“重点看第三段”的。
下午主编路过,瞥了一眼屏幕说,“这标题像钓鱼”我笑,“钓的就是我”他不懂。有些稿子不是让你评的,是让你认的。非渔之鱼后来再没投过稿,那个文档一直躺在我的收藏夹里,点开还是第三段是门牌号307。辣椒酱没拧紧。
我有时候怀疑,他写的是小说,还是把退稿信折成鱼钩。等我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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