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退伍那年三十四,带回一床军被和半条瘸腿。村里人给他起外号“种马精牛爸爸”,他听了只咧嘴,把军被往牛棚隔壁一铺,算是安了家。
岳父留下的种牛场就三头西门塔尔,两头母牛瘦得能看见肋条的。凌晨五点,铡草机一响。整条巷子的狗跟着叫。老周穿旧迷彩服了,一瘸一拐给牛添料,嘴里嘟囔,“你们比新兵蛋子难伺候”牛不搭理他,尾巴甩他一脸粪水了。儿子周小军放暑假回来。半夜刷手机,在本地论坛看见一个置顶帖,“退伍种马精牛爸爸BY最新章节列表”的。他手一抖,点进去,第一章写“老周退伍后靠配种发家,给全村母牛人工授精的,一次三百”。
小军脸烧到耳根,往下翻,作者叫“刘二说书”,文笔稀烂,每章末尾都留钩子。评论区有人催更了,“精牛爸爸今天配了几头”小军把手机扣在枕头上吧?听见隔壁牛棚传来老周打呼噜的声音。老周知道这事,是三天后。
刘二他爹来买冻精,顺嘴说,“你家小军看那小说没?写你写得邪乎”老周没恼了,骑电动车去村东头了。刘二正趴在电脑前码字,屏幕上是“退伍种马精牛爸爸BY最新章节列表”的后台页面,标题改到第十三版了。老周拉把塑料凳坐下,说,“你欠我三千块工钱,拿小说抵”刘二挠头,“叔,这叫流量”老周指屏幕,“配种就配种。不要写我长牛角的。牛要脸,人也要脸”刘二嘿嘿笑,把“牛角”改成“军帽”。小说火了。
镇上卖饲料的来找老周谈合作,要把他照片印在包装袋上,旁边写“精牛爸爸同款”。老周没答应,只把论坛链接打印出来贴在牛场铁门上,下面压一行红字,“看小说可以,买精液排队”隔壁村养牛户真来了,站门口先看半小时手机,再进门挑冻精。小军嫌丢人,老周说。“你爹当兵时班长讲过,不要人拿你编故事,说明你还有用”入秋那晚,老周给牛添,最后一槽草,手机震了。刘二发来新章节标题,“精牛爸爸单挑全镇母牛”的。老周叼着烟,回了一条语音。“明天来牛场,我教你咋写配种,不要瞎编。
母牛不发情,你写破天也没用”牛棚里那头叫“大炮”的种牛打了个响鼻,老周拍拍它脖子,“别急。说的不是你”远处小军屋里还亮着屏,最新章节列表又刷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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