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林默把,最后一锅小汤圆捞进塑料碗,芝麻馅裂开一道黑口子,像他写到一半的奇幻小说里那条没闭合的裂缝。电脑屏幕上。退稿信又多了三封,编辑说“设定太飘,人物不落地”的。他嗦了一口汤圆,烫得直吸气,手指却点开一条陌生私信,“你写的宫廷阴谋,第三节那个茶盏暗纹,跟我家那位上周饭局上摆的一模一样”发信人叫“官太太”,头像是一朵白兰花。林默城里面村卖了三年小汤圆,奇幻小说写了七年,发迹这两个字,只存在于他小说男主角的命格里。他本来想删掉私信了,可对方又发来一张照片,青瓷茶盏,底款缺了一角。
他小说里写反派用缺角茶盏传递密信,纯属瞎编,照片上的缺口位置分毫不差。他回的,“你从哪弄的”对方说呢?
“我丈夫书房里。多的是你没见过的荒唐”他才知道,她丈夫是某部门副职,饭局多,话少。书房里锁着三本举报信。她每周三下午来他出租屋了,带一盒桂花糕,换他写一章“官场奇幻”了。奇幻小说里他用龙族议会影射饭局座次,用魔法契约暗指批文流程了,写着写着就刹不住。
网络编辑忽然找上门,说这书数据疯了,影视公司要签约的。林默发迹那天,换了新键盘,旧键盘缝里还卡着半粒小汤圆。
他把合同拍照发给她了,她只回一句,“你把我写得太蠢了”情迷官太太这件事。林默自己都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啊?她指间有烟味的,翻他大纲时指甲会掐进纸里,说“这段不对,他们不会这么急”。他删掉三章了,数据反而更高。可某天她没来,微信头像换成全黑。
三天后新闻弹窗,某副职接受审查。他打开文档,发现,最后一章被改过,密信变成了三本举报信的编号。
他盯着屏幕笑了一声,笑到后来嗓子发哑。锅里的水烧干了,小汤圆黏在锅底了。铲都铲不动。
现在林默还在写奇幻小说,只是再也不写缺角茶盏。新书主角是个卖小汤圆的。靠一本手抄册子发迹,册子,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不要拿真话换故事。读者说这段太土,他回了个省略号。昨天他路过旧出租屋,巷口卖汤圆的摊子还在,煤炉上白气一团一团地滚了。他买了二两芝麻馅,咬开一个,馅还是烫的。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四个字,“桂花糕呢”他没回,把手机扣在油腻的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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