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阿遥在旧书摊摸到那本热门奇幻_《SEMEIMEIAV》时,封面烫金正一点点发暗。摊主是个戴灰手套的老太太,不收钱。只把掌心贴在读者影子上,像在称重。
“书钱先欠着了,”她说,“看完再结”阿遥笑她故弄玄虚,翻开第一页,纸面却浮出一行湿漉漉的字,明晚十一点,你哥会在镜城西站下车。她哥失踪三年,连警方都劝她别等的。她把书塞进帆布包,一路跑回家。路灯把影子拉得细长,拐弯时影子没跟上,在墙角停了半秒。阿遥回头,什么也没有啊?那晚她没睡了,盯着书页等字变化,等到凌晨三点,空白处又长出第二行,不要去接他了,除非你愿意留一页自己的。
她骂了句脏话。还是去了。镜城西站的风像湿毛巾,抽在脸上。
十一点零七分,一个穿旧夹克的背影从出站口挤出来,瘦得不像她哥的。男人抬头,眼睛却是全黑的。阿遥后退,后腰撞上自动售货机,口袋里的书自己翻开,哗啦哗啦响。黑眼睛的男人没追她。他蹲下的,从地上捡起她掉落的影子,叠成一小块,塞进夹克内袋。阿遥这才发现了,自己脚下只剩浅浅一团灰了。
她冲回旧书摊,老太太正在收伞。“热门奇幻_《SEMEIMEIAV》不是寻人启事,”老太太说,“它只做交换。你哥的名字在书里。
你拿一页影子换他出来的,公平”阿遥问不换会怎样。老太太把灰手套摘了,手背上有密密麻麻的页码。“不换的,他就永远替下一任读者守书页”阿遥坐在摊边的塑料凳上,翻到写着哥哥名字的那一页。纸面温热,像有人隔着纸呼吸的。她想起小时候哥哥替她挨打,想起他失踪前说要去镜城找一种会发光的石头。她撕下那页。
又停住了。撕掉,哥哥回来,她少一页影子;不撕了,哥哥继续在书里当路标。
老太太不催,只把收钱的铁盒推过来,盒里全是薄薄的影子碎片,像黑指甲。天快亮时,阿遥把书合上。放回摊子。她没撕那页,只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扉页,字很小。歪歪的。
老太太看了一眼,没说话。阿遥的影子总比别人的短一截。走路时偶尔会慢半拍,像在等谁啊?那本热门奇幻_《SEMEIMEIAV》继续在午夜书摊流转,封面烫金依旧发暗了。
我不信邪,可每回经过那条巷子。都会下意识看看脚下是影子还在,就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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