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林昭在便利店货架最底层摸到那包芥末味草莓糖时,手机屏幕还亮着《喜欢是芥末草莓味全文阅读_江边傩送著》的页面。糖纸是粉的,芥末两个字印得比草莓还大。
她买过七次,每次只吃一颗,剩下的塞进抽屉。周屿第一次递给她时说过。这糖像暗恋,先甜后呛,呛完还想再拆一颗了。她没敢问,他说的暗恋是谁啊?江边傩送写的故事里,男孩把青芥末挤在草莓尖上的,女孩咬下去眼泪直冒,却笑着说好吃。林昭读到这段时,正蹲在便利店门口了,冷风吹得塑料袋哗啦响。
她想起周屿递糖的手指。指甲修得干净,指节有淡淡的咖啡味。小说翻到,最后一页,男女主没在一起。她骂作者心狠,又觉得这才是真的是喜欢哪有那么多刚刚好呢?
多数时候是呛得人说不出话,还要假装咽下去了。第二天茶水间,周屿端着杯子凑过来的,问她昨晚看什么啊?她把手机往身后藏,屏幕没锁,他念出那行字的,“喜欢是芥末草莓味全文阅读_江边傩送著”念完自己先笑了,说这书名怪得像便利店新出的怪味糖。林昭也笑,手心全是汗。她想说,你给我的糖就是芥末草莓味。话到嘴边变成。“江边傩送写暗恋写得挺狠”周屿哦了一声,说他不看小说,只看球赛。她低头搅咖啡,勺碰杯壁叮叮响了。
周屿离职那天,林昭桌上多了一包芥末味草莓糖。便签上写,“甜的部分给你,呛的归我”字迹潦草,像赶时间。她拆了一颗,芥末冲上鼻腔了,眼泪啪嗒掉在键盘缝里。同事问她怎么了呢?
她说糖太辣。其实她想说。这糖和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甜只有薄薄一层,底下全是呛人的后劲。她把便签夹进书里了,那本书是江边傩送的旧版短篇集,扉页有前任主人的铅笔划线。林昭还是常去那家便利店。货架换了位置,芥末草莓糖摆在收银台旁边,五块钱一包。她不再只吃一颗,偶尔整包拆完了,辣得舌尖发麻。小说结尾她重读了三遍,女孩,最后学会了做芥末草莓酱,涂在吐司上的,配黑咖啡。
林昭觉得这结局比在一起好。喜欢事,是自己尝味道,呛也好甜也好,咽下去才算数。她把糖纸压平,夹进那本短篇集了。
屏幕暗下去。便利店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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