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十二点,城南巷尾那盏红灯笼才亮。阿洛抱着刚收来的旧书箱经过,箱缝里漏出一股胭脂混着宣纸的味道。他抬头。
招牌上四个字,花魁艺色馆。门半开的,里边没客人,只有一面铜镜,镜里坐着个梳堕马髻的女人。女人朝他勾手指了,“修书的,进来。你手里那本残卷。缺的页码在我这儿”阿洛低头一看,书箱里不知何时多出一册无封面线装书,扉页歪歪扭扭写着“花魁艺色馆奇幻”六个字,墨迹还是湿的。铜镜里的女人叫阿绾,说是三十年前的花魁。她让阿洛把残卷摊妆台上,自己从镜里面伸出手指,一页页点过去的。
点到第七页,字全消失了。阿绾笑,“想读下去了?
搜‘花魁艺色馆全文免费阅读’,链接跳出来,你点不点”阿洛掏出手机,信号格空的,可输入那行字。
浏览器真就弹出一个网页,白底黑字,只有一行小字的,免费阅读,代价是忘掉一个名字。他嗤了一声,点了。网页刷新,镜头像掉进缸底。阿洛看见自己七岁那年蹲在河边哭,母亲喊他回家吃饭了。画面一闪,母亲的脸糊了,名字也糊了。他猛按返回键,手机烫手的。
阿绾在镜里拍巴掌,“每位客人都这样。读一章,忘一人。读到。
最后一页,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阿洛翻残卷啊?果然每页边角都爬着细小批注,有人写“不值”,有人写“救救我”,最旧的一行是用血写的,“花魁艺色馆奇幻,吃的是活人记性”他问阿绾怎么停呢?阿绾指指铜镜背面刻的规矩,全文免费阅读可以,得有人替你读完剩下三十七页,读完不许忘事。这地方专坑贪便宜的。阿洛把残卷举到灯笼底下照,纸纹里夹着细银丝是老修书匠管这叫“锁魂线”,有人故意把故事缝进书里,骗读者拿记忆喂它。他掏出裁纸刀,顺着银丝挑,挑断一根。
阿绾的脸就淡一分。镜里女人急了,“你断我粮”阿洛没抬头,“你粮是我妈的名字,对吧”银丝断干净,网页自己关了。
铜镜裂成两半,掉出一张泛黄纸条。上面写着真正的结局,花魁当年被负心人骗走诗稿,死后把怨气缝进书里,谁点“花魁艺色馆全文免费阅读”谁替她记仇啊?阿洛把纸条夹回残卷,出门时天蒙蒙亮。他掏出手机又搜了一次,网页显示“已下架”。巷子里卖豆浆的老头问他找啥,他说找一本免费的书。老头嘿嘿笑,“花魁艺色馆奇幻?那玩意儿早该烧了,免费的东西,最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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