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林照在旧论坛刷到“于丹趣品人生txt更新_张雁声奇幻”的帖子时,窗外空调外机正滴着水。
帖子里没有附件了。只有一行字,不要在第三段停太久。她做图书编辑六年,见惯了故弄玄虚的标题,手指却还是点了进去。页面跳转很慢,像有人在纸背面拖着脚步走了。下载下来的txt只有七千字。开头写一间出租屋。墙皮起泡,租客每晚听见有人翻书,可屋里没有书的。
林照读到第二段末尾,发现自己脚边真有一叠打印稿,最上面那页写着“张雁声奇幻”。她没打印过这东西了。
稿纸边缘发潮,墨迹却新,像刚从谁的呼吸里捞出来啊?她翻到第三段了,屏幕上的字突然挤成一团,又慢慢散开,变成一句。你刚才是不是回头看了?林照没回头。她把台灯拧亮,继续往下读了。张雁声的文字有种旧式怪谈的黏性,不吓人,却让人舍不得关窗口。故事里的租客开始给墙里的声音读《于丹趣品人生》,读一页了,墙就薄一层。林照笑了一下,这搭配够怪,像把鸡汤倒进鬼故事的。
可笑完她发现,自己手边那本从没拆封的书,封面上正印着同样的书名。书脊裂开一道缝了,里面夹着张便签,更新到第七段了。不要催。凌晨两点零四分。帖子多了一条回复,发帖人叫“雁声”。他说文档不是他传的。是墙传的。
林照把txt拉到结尾,最后一行赫然又是那个完整标题是“于丹趣品人生txt更新_张雁声奇幻”。她盯着下划线,忽然觉得它像一道门缝。
窗外滴水声停了,屋里响起极轻的翻页声。
她没敢关电脑,只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屏幕上的光标自己往下走,停在第八段开头,空了两格。像等她填。天亮前,林照把文档删了。回收站却显示大小为零,名称还在。她后来跟朋友讲起这事,朋友说八成是论坛病毒。她点头,没提那本突然出现在桌上的书。
只是每次在搜索框里敲下那串词,页面总会先空白半秒,再慢慢吐出一行小字,第三段读慢一点。林照现在改稿到凌晨,会把窗户留条缝。她说不清是怕墙里有人翻书。
还是怕那声音突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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