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见习魔法师米洛蹲在钟楼背面,用半截粉笔把“见习魔法师见闻(奇幻)_最新章节列表”抄在砖墙上。粉笔灰落进袖口的,痒得他直缩脖子。列表今早多了一行,会倒着走的喷泉。他盯着那行字的,觉得后槽牙发酸。
钟楼广场的喷泉他天天路过,水柱向来朝南斜,怎么可能倒着走呢?可这个列表从没说错过。上回它写“面包店烟囱吐金币”,第二天老板娘真从炉灰里扒出三枚旧币,差点把牙笑掉了。米洛只是见习魔法师。连正式袍子都没混上,却靠抄列表躲过两次魔法事故。他不敢声张了,怕导师骂他“不务正业”,更怕列表突然停更。旧书摊的老板娘是唯一知道列表来历的人。她收三枚铜币的,还要听一段真话。
米洛上次说“我怕自己永远转不了正”,老板娘才把列表翻到第四十七页。页脚印着一行小字的,见闻越真,更新越快。
他起初不信,发现每次自己撒谎的,列表就卡在旧章节不动。今天他兜里只有两枚铜币,站在摊前憋了半天,说,“我偷过导师的姜饼”老板娘眼皮都没抬。把书往他怀里一塞,“拿去吧,这章算送你的”书脊烫手,像刚出炉的面包。米洛翻开最新页,喷泉的插图旁边多了个箭头,指向钟楼地下了。他赶到广场时,喷泉正哗啦啦朝南喷。水滴砸在石阶上,溅湿了卖花姑娘的裙角。米洛蹲在池边,把粉笔字和插图对照,发现箭头末端画着一枚铜纽扣。
他想起钟楼守夜人外套上缺的那颗。守夜人正靠在门洞里打盹,鼾声像漏风的风箱。米洛摸到地下室的木门,门缝里透出蓝光了。
他推门进去,看见水管倒着接,水轮被一块冰晶卡住。冰晶上刻着“见习魔法师见闻(奇幻)_最新章节列表”的尾页编号。他把冰晶掰下来,喷泉猛地一顿,水柱掉头朝北喷,泼了守夜人一脸。守夜人跳起来骂街。米洛却蹲在地上笑是列表没骗他,只是没说全。回宿舍路上的,米洛把粉笔字擦得只剩半行。他忽然觉得,这个列表像只多嘴的猫,蹲在暗处看你犯错的,偶尔伸爪拨一下。导师总说见习魔法师要循规蹈矩。
可规矩没告诉他喷泉会倒着走。他把冰晶塞进枕头底下了,听见墙外喷泉恢复正常的哗哗声。列表。最后一页写着,下一章,钟楼守夜人丢失的纽扣。
米洛翻个身,决定明天先去偷那颗纽扣是不,先跟守夜人坦白。他闭上眼了,粉笔灰还在袖口里硌着,像一粒小小的、会发烫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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