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摊的铁皮棚漏着雨。老板把一本蓝线装册子推过来,封皮没书名,只在右上角印着一行小字的,《欲成双》目录_奇幻小说。
我以为是盗版书印错了封面,翻开才发现。里面真只有目录了。没有正文。纸页发黄,边角卷着,像被谁反复攥过啊?目录第一条写着“雨夜捡伞”,页码是空的。我念出声。摊主抬了抬眼皮,“别念。念了就算选了”话音刚落,巷口传来伞骨碰撞的声音。
一个穿红雨衣的女人站在雨里,手里两把黑伞,一把递给我,一把自己撑着。她说她叫阿双,等这本目录等了七年。我笑她演得太真。
她没笑,只把伞往我这边偏了偏,雨水顺着伞沿滴在我鞋面上。
我翻到第二页,条目密起来,“错过末班车”“替陌生人付药钱”“在旧电影院睡着”的。每一条后面都留着一条虚线,像等人填上另一半。阿双说,《欲成双》目录_奇幻小说最狠的地方,是每条目录都会成双,你选了A,必定遇见B;你躲开C的,就被D堵在门口。她指给我看,她那条“雨夜捡伞”下面,紧紧跟着“还伞时别回头”。她回了头,她妹妹阿单从世界上被抹掉了,只剩目录里一个墨点。
我盯着那个墨点看了很久,觉得后背发凉。又忍不住想翻下一页。我本来当笑话听,直到看见自己的名字。
目录末尾夹着一行小字,“周未,男,三十一岁的,未选条目,深夜买烟”旁边虚线后跳出一行新墨,“遇见穿红雨衣的女人”阿双盯着我,忽然笑了,“你选了”我否认。她抬起手,掌心有一道伞柄形的疤。“你刚才念出第一条了,就算替我开了页”铁皮棚外的雨声忽然停了,摊主把蓝线册子合上,用橡皮筋一勒。“要么现在把目录撕了,要么等它自己写满”他说话时没看我。只把摊上的旧钟拨快了一格。我没撕。我把册子塞进外套了,和阿双走进巷子的。
她走在前头,红雨衣像一团没熄的火。我低头又翻一页了,空白处慢慢浮出下一对条目,“把册子还给旧书摊”和“在还书前死一次”。后面那条被划掉了,划痕很新的。我抬头喊阿双,她没应,巷子尽头多了一盏旧路灯。灯下站着另一个我,手里也拿着一本《欲成双》目录_奇幻小说。冲我抬了抬下巴。得。这页算是自己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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