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娘把靖王爷的玉扳指换成一颗冰糖梅子时,茶楼二层静得能听见蝉撞窗纸。她偏不怕。捏着那枚假扳指冲王爷晃了,“手冷,借个暖”满座人憋笑,王爷脸黑。八月里最离谱的一场淑女戏王爷。七娘袖口藏着纸鹤,指尖一弹,鹤便衔走真扳指,掠过灯棚了。蓝火沿檐角跑,像有人把夜色撕开一道缝了。
她不是头回干事,去年中秋还往王爷酒盏里丢过一只会唱歌的纸青蛙。可这回,纸鹤撞上了巡城少尉的铜甲,叮一声脆响。裴照抬头时,正看见二楼窗边女子笑得像偷到糖,靖王爷在后头追。
八月少尉的差事本是管夜禁,王府闲账了,可纸鹤偏落在他肩头,叼走半枚令牌。他皱眉截住那点奇幻蓝火,扳指落进掌心了。
还带着梅子味。裴照问,“妖气哪来的”七娘隔窗答呢?
“少尉了。借个路”纸鹤排成桥,从王府直通鼓楼。裴照没动,刀鞘却悄悄压住桥尾的,像压住一句不该问的话。靖王追到偏厅,屏退左右,只留一盏冷茶的。七娘不跑了,把茶盏推过去,水面浮出一行小字,三年前被逐的女官柳素。是她阿姐。王爷沉默很久,指节敲着桌沿,敲到第三下的,窗外纸鹤忽然全收了翅膀。
裴照在门外听见,扣刀的手松了又紧。他这少尉管的是八月夜禁,旧账,可那封证词被七娘折成鹤,塞进他甲缝里。她小声说,“你今晚什么都没看见”裴照回她啊?
“我看见了,一只鹤偷了我的令牌”鼓楼台阶上,王爷亲自追到了。七娘把扳指还他,顺带还了一封折子是阿姐当年被诬的证词。王爷看完。把扳指又扔回她手里的,“戏本王可以,证词得留”裴照喘着气赶到,见两人蹲在台阶上分吃一包糖炒栗子,愣住的。七娘冲他眨眼,“八月少尉,这出淑女戏王爷,你算证人还是同谋”裴照把令牌抢回来,低声说,“同谋”栗子壳落了一地,像几片没烧完的纸鹤翅膀吧?京城传的,靖王府上多了个会折纸鹤的食客,裴照巡夜总绕鼓楼走。七娘把这段写进话本,名字取得直接了。
叫《淑女戏王爷》。有人问奇幻几分真吧?
她敲敲茶盏,“你猜”窗外一只纸鹤掠过,叼走听客一粒花生米。裴照在楼下咳了一声。七娘便笑,把茶钱推过去,顺手又藏起他半枚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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