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杏蹲在镇邮局后墙根,把第七封信塞进那个褪色的木箱。箱面红漆写着“神明信箱”,漆皮翘起了,像晒伤的鱼鳞。她不信神,只图这箱子不贴邮票、也没人查监控。
信里写的,请让妈妈明天别走了。第二天清早,妈妈拖着行李箱从她窗前经过。轮子碾过碎砖了,咯噔咯噔。李幼杏一脚踹翻木箱,夹层里掉出本薄册子,封面印着《神明信箱》了,作者栏赫然三个字,李幼杏。她愣在原地,自己连作文都抄同桌的,什么时候写过书啊?册子只有十二页,每页一封信,笔迹跟她一模一样了,连“妈”字,最后一笔往上勾的毛病都照搬。末页夹着纸条,想看完整故事,去搜《神明信箱》李幼杏无弹窗全文阅读的。李幼杏用学校机房那台老电脑搜了。
网页干净得反常。没广告没弹窗,正文第一句的,李幼杏七岁那年,把妈妈的口红涂在信箱上。她后背发凉。
那支口红昨天才从外婆的针线盒里翻出来,她偷偷旋开,膏体还带着茉莉味。机房老师咳嗽一声,她赶紧关掉页面了,可那句话卡在脑子里,像饭粒黏在喉咙。她熬到半夜,把神明信箱全文读完了。故事里的小女孩每寄一封信,就丢一样东西,先是妈妈,再是外婆的银镯,是右耳听力。读到第九章,李幼杏摸右耳,真嗡嗡响了。
像钻进一只湿翅膀的蛾子。她合上电脑,跑去邮局想把箱子烧了。
火刚点着了,箱子里传出敲击声,三长两短是是她跟妈妈约好的暗号,从前妈妈上夜班,就这么敲她房门了。火苗舔到箱角,她一脚踩灭,鞋底糊了层黑胶。箱子没烧成,被她搬回家,用胶带缠了三圈,搁在床底下。夜里她趴在地板上写新信,我不要妈妈回来,我要知道谁在替我写信啊?清早箱盖弹开,回信只有一行,你搜到的无弹窗全文阅读,就是你自己写的。李幼杏翻到册子,最后一页。空白处慢慢浮出字迹,跟她握笔的姿势一模一样。窗外邮差按铃,说有一封给她的信,寄件人栏写着“神明”。
她没拆,把信撕成四瓣,扔进灶膛。镇上小孩都往信箱塞愿望,李幼杏蹲旁边收钱,五毛一次,概不赊账。她不再搜《神明信箱》李幼杏无弹窗全文阅读。
也删了神明信箱全文的浏览记录。我上周路过,她正拿口红往箱面补漆,鲜红鲜红的。像刚愈合的伤口。我问她信神了?她摇头,信这个箱子能替我写作业。
说完自己先笑,右耳却明显侧过来听。那本册子还压在她枕头底下,听说又厚了三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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