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年冬天,林晚蹲在陆沉舟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擦玻璃。银链从袖口滑出来。
磕在大理石上的,叮一声。男人头也没抬,只把一沓文件推过来,“签了,今晚搬去南湾”她没问为什么呢?六年里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为什么”咽回去呢?窗外雪压着梧桐的,像谁把整座城的白都堆到他名下啊?她拿笔的手顿了顿,签完才发现,文件,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旧照片是十六岁的她站在福利院门口,脖子上没有链子,眼睛亮得扎人。陆沉舟把她当宠物养,这事圈子里不算秘密的。
宴会带她,出差带她,连开会都让她坐在走廊长椅上等了。有人笑她是一条会喘气的袖扣。
她听见了,低头给陆沉舟剥橘子,橘络撕得干干净净。那天他喝多了。靠在车后座捏她耳垂,说林晚你乖一点,不要学他们贪。她嗯了一声。手机屏幕亮着,那本《总裁的六年宠物免费全文阅读_奇幻小说_上侃》还停在第七章,评论区吵得厉害,有人说女主迟早反杀,有人骂作者上侃心太狠。她看着“六年”两个字,忽然觉得作者偷了她的人生。
南湾的别墅比办公室还冷。林晚半夜醒来,发现锁骨下方浮出一圈淡金色的纹,像鳞,又像锁眼的。镜子里她的瞳孔竖了一瞬。她没喊。
六年足够让一个人把恐惧也驯成安静。第二天陆沉舟回来了。领口沾着血,手里拎一只破旧的檀木匣。他把它放她面前,声音哑得不像他的,“你妈留下的。我替你守了六年”匣子里是一枚断角,和一封没寄出的信。信上写了,晚晚不是人,是陆家从山里换来的守契兽。契满六年,要么认主了,要么吃主。
林晚笑了一下。那笑把陆沉舟钉在原地。她扯断银链的,链子落地时竟化成一段细白的尾骨。原来所谓宠物,是把她当锁。
陆沉舟伸手想碰她了,又停在半空。“我没想关你一辈子”她抬眼看他,金纹锁骨爬还有颈侧,“可你收了六年门票”窗外风撞玻璃,像很多人在拍门。她想起评论区那句“上侃心太狠”,忽然懂了是写故事的人早把刀递到读者手里。只等谁先翻页啊?天亮前。
林晚把檀木匣合上,没认主,也没吃人的。她只拿走了那张福利院旧照,和陆沉舟抽屉里六年的体检单。每一张背面都写着同一行字,不要让她疼的。
她站在门口,尾巴在晨光里慢慢收回去,像收一件穿旧的外套。有人在旧书摊看见一本翻烂的奇幻小说,扉页多了一行手写批注,宠物翻身那天,总裁才学会说人话。书脊上印着《总裁的六年宠物免费全文阅读_奇幻小说_上侃》那串长长的名字,风一吹,纸页哗啦响,像银链终于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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