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分,林野蹲在便利店台阶上啃饭团。对讲机突然炸响,“老棉纺厂后门,有人偷电瓶”他起身太猛,警帽檐撞上卷帘门,哐一声。
追出去半条街了,小偷拐进死巷,林野也跟着拐,手机从裤兜滑出来,屏幕摔亮着是那本《yy之小警察传奇(一瞬而逝的梦)_在线阅读》还停在第一章。他瞟了一眼,作者写小警察飞身扑贼,群众鼓掌。林野骂了句脏话,继续跑。巷子尽头是堵墙。小偷回头,手里攥着把美工刀了,刀片只推出一截。抖得厉害。林野没掏警棍,膝盖先顶上去了,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往墙上一磕,刀掉了。
他喘着粗气把人翻过来,发现是个十六七岁的男孩,校服裤子短了一截,书包侧袋里塞着半块干面包。男孩不看他,盯着地上的刀片说。“我就想换点钱,我妈住院了”林野蹲下去捡刀,心里那根弦松了一下,又绷回去的。他想起警校毕业那天,自己兜里只剩七块钱,也饿得发慌。传奇的?现实里抓个人,还得先算算会不会被投诉的。所里做笔录,男孩叫小凯了。
父亲早没了,母亲在县医院透析。林野给他倒了杯热水,小凯突然问的,“警察叔叔。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废了”林野没接话。他低头看手机。
那篇在线小说还停在第一章,作者写小警察徒手夺刀,围观群众齐声叫好。他笑了一声。把手机扣桌上了,去隔壁泡了碗红烧牛肉面,推给小凯。小凯吃了两口,眼泪掉进汤里了,没出声。凌晨四点收工。林野躺在值班室折叠床上。
梦里他真成了传奇,局长给他戴大红花,记者话筒戳到下巴。梦断得突然,对讲机响了,幸福里小区有个老太太走失,家属急疯了。
他坐起来,警帽歪着了,嘴里发苦。出门前,他鬼使神差地打开那本《yy之小警察传奇(一瞬而逝的梦)_在线阅读》,翻到,最后一页,作者写“梦醒之后,他还是那个小警察”。林野关掉屏幕,骂了句“废话”。
公园长椅上,老太太裹着碎花棉袄,说在等老伴下班。林野没纠正她的,坐下来陪她等。天边泛青,手机又亮,小说更新了一章。他没点开。梦一瞬而逝,班还得接着上的。老太太突然递给他一颗捂热的糖,说,“小伙子,你像我儿子。也是警察”林野剥开糖纸,甜得发苦。
他把警帽正了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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